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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狼狈冲出草原，魏军残部朝着戈深处遁去，转瞬便被漫天尘烟吞没。

    

    年老多病的魏王再也驭不住战马了。

    

    他消瘦的身体裹在厚重的大氅里，空荡荡的，像一截被风干的枯木。

    

    蓦然回首，浩浩追兵正从天边压来，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在他脸上……

    

    那层层叠叠的皱纹被光线雕刻成老树皮般的沟壑，藏满了这大半生的风霜。

    

    忽然间，他想起了年轻时的事。

    

    那时他跟着沈君临、秦王、卫猿一帮老弟兄，替大乾老皇帝打天下。

    

    在南边一座不知名的镇上，他们遇到过一个瞎眼的老头，自称神算子。

    

    几个弟兄那时都不信命，倒是卫猿那个夯货，非撺掇他投几个铜板试试，没准儿这瞎子算得准，日后还能救他一命。

    

    他也没当回事，找总是有自己金库的沈君临，借了几个钱，叮叮当当丢进那瞎子的破碗里。

    

    那瞎眼神算子摸着铜钱，竟当真给他算了一卦。

    

    当时他转身就走，连卦词都没记住几句。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瞎子当年的几句，如今竟是变得无比清晰。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魏王长叹一声，喃喃重复道：“故人长绝……么？”

    

    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后的疲惫与释然。

    

    “罢了，罢了，这一次，是真的累了，不逃了。”

    

    逃亡的魏军在他一声令下，忽然停住。

    

    前方，魏守鹤策马折回来，急声道：“爹，停下干啥？后边镇北军马上就到！”

    

    “孩儿啊，这一回，爹不跑了，”魏王笑着看他，“爹累了，真的不想再跑了。”

    

    魏守鹤浑身一震，翻身下马，扑上去抓住魏王那双发抖、冰凉的枯手：“爹！战场有输有赢，咱可不能放弃啊！”

    

    魏王释然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战场上确实有输有赢。就算是他宁远，也未必次次都能把仗打得漂亮。”

    

    “但命也，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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