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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感觉对面的妖族还有它们的盟友们都集体懵逼了一下,哪怕是最厉害的,最强大的妖王,或者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轮回者们都一样。
什么情况啊?
那是化神境的妖王,不是大白菜!
没...
“控制……杀意?”狼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紧又松开,像被无形丝线反复抽打。它跪伏在泥地上,右前爪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野猪獠牙,伤口边缘翻卷发黑,渗出的血混着泥浆,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狗肺比它更糟——左耳被削去小半,耳骨裸露,断口处却不见多少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膜在蠕动,那是蕴灵级护甲自发凝结的止血符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溃散的妖气。
李唯没现身。他蜷在狼心耳后那撮粗硬的灰毛里,黄豆大小的血瘟鼠躯体微微起伏,鼻尖翕动,将两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每一次肌肉的震颤、每一次妖气在经脉中冲撞的滞涩感,尽数收进神识。这不是考验忠诚——忠诚早已被护甲钉死在元神深处,如同烙印;这是在验算一具身体里能塞进多少“人”的重量。
“你们上辈子,”李唯的声音忽然在它们识海炸开,不是传音,而是直接撬开妖魂最底层的记忆封印,“被布武王按在熔岩池里淬炼三日三夜,骨头烧得发红,皮肉剥落如纸,最后活着爬出来,靠的是什么?”
狼心浑身一僵。它记得。那不是妖法,是纯粹的熬炼——把妖魂当铁胚,把血肉当矿渣,在高温里反复锻打,直到意志硬过玄铁,凶性沉入骨髓。它当时想的只有撕碎第一个靠近的妖兵,哪怕那妖兵只是来送水。
“狗肺呢?”李唯的意念转向另一侧,“你吞了同族幼崽的脑髓,换来了三年内暴涨三重境界。可你后来每夜梦回,那幼崽的眼珠子是不是还卡在你喉管里?滚烫,黏腻,带着奶腥味。”
狗肺猛地呛咳起来,喉间涌出一股青黑色的浊气,落地即化作寸许长的小蛇,扭动两下便僵直死去。它额角青筋暴起,瞳孔骤缩成针尖,仿佛又看见自己爪尖滴落的乳白汁液,还有那幼崽尚未闭合的、湿漉漉的鼻翼。
“现在,”李唯的声音冷下来,“你们的爪子能撕开豹妖的脊骨,牙齿能嚼碎铁甲蜈蚣的背甲,可你们敢不敢用这双爪子,捧起一捧清水,喂给路边垂死的凡人孩童?”
寂静。山风卷过枯枝,发出枯骨相击的脆响。
狼心喉结上下滚动,它想说“不能”。可话未出口,眉心突然灼痛——蕴灵级护甲的忠诚刻印正无声燃烧,一道金线从识海深处刺出,直抵它妖魂最脆弱的命核。它本能地低头,鼻尖几乎触到泥地上那滩混着猪血的泥水。就在那一瞬,它看见泥水倒影里,自己瞳孔深处竟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瘦削,苍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正弯腰从泥泞里扶起一个摔破膝盖的小女孩,用半块干粮堵住她哭声。
“……造化宗外门杂役,丙字房,扫地十年。”狼心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我偷过他晒在竹竿上的药饼。”
狗肺浑身剧震。它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它只记得血、火、啃噬声。可此刻,它左爪无意识地抠进泥土,指甲缝里钻出几缕细弱的绿芽——那是蕴灵级护甲附带的德鲁伊命格被动触发,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芽尖顶开一块碎石,露出底下半枚残缺的玉简,上面“固本培元”四字朱砂未褪。
李唯终于显形。他站在两妖之间,赤足踩在泥地上,衣袍纤尘不染。指尖轻点狼心额角,那张杂役的脸便如水波般漾开:“你偷的药饼,是他省下半年口粮换来的续命丹引。他活到七十岁,死时身上只剩三枚铜钱,全塞进隔壁孤儿的鞋底。”
又转向狗肺,指尖拂过它断耳处的灰膜:“你吞的幼崽,是他胞弟。那孩子临死前,把最后一口奶水吐在你爪背上,求你替他照顾瞎眼的母亲。”
两妖彻底僵直。不是因为护甲压制,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血脉里苏醒——不是妖族的狂暴,而是被真炁洪流冲垮千年的堤坝之下,淤积的、属于“生灵”的微温。
“巡山灵兽,”李唯的声音忽然柔和,“从来不是看守山门的恶犬。造化宗第一代巡山灵兽,是九头鸟衔着稻种飞过焦土,是白鹿用角挑开冻土埋下树苗,是赤狐叼着草药蹲在瘟疫村口,等凡人自己来取。”
他袖袍一挥,两枚玉简悬浮于半空。一枚漆黑如墨,篆文游走如活物,是《九劫炼魄妖典》——妖族至高秘术,专修凶煞之气;另一枚莹白似玉,刻着细密云纹,是《百草经·初阶篇》,扉页题着“扫地杂役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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