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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基手里拿着那份由卡尔亲自送来的报价单，双手直哆嗦。
赵玉书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千万……帝国马克？”
赵玉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四百万刀勒。
换算成咱们的现大洋，那就是一千三百六十万啊！”
林沛基在一旁补充，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少爷，这笔钱，相当于抗战全面爆发前，整个青城港海关一整年的关税总收入了。
这帮汉斯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拜耳公司开出的条件很简单，也很霸道。
一千万帝国马克，要求全资买断盘尼西林的全套生产技术、工艺图纸，以及那种能够实现量产的高产菌株。
面对这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赵玉书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表哥，既然洋人这么想要，就明这东西绝对是个无价之宝。
一千万帝国马克太少了。
咱们直接狮子大开口，叫价一个亿试试！
反正他们急需，咱们就坐地起价。”
老成持重的林沛基赶紧摆手，打断了赵玉书的异想天开。
“表少爷，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漫天要价也得有个谱，一个亿帝国马克，当年抗战开始前，江城那位给汉斯下的军购订单，也不过上亿马可。
这可是一大笔钱，别拜耳公司，就是汉斯政府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咱们确实可以往上抬一抬。
叫价五千万试试，给他们留点还价的空间。
只要这笔钱到手，咱们三十三军团未来两、三年的军费都不用愁了。”
林烽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激动不已的两人，表情却异常平静。
“拒绝他们。”
林烽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
赵玉书和林沛基同时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表哥，有了这笔钱，咱们能买多少枪炮，能招募多少新兵？”
赵玉书急得差点直跳脚。
林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士兵。
“玉书，沛基叔。
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这笔巨款，却没看到背后的陷阱。”
林烽转过身，双目炯炯：
“卖技术，这是一锤子买卖。
拜耳公司是什么体量？汉斯国是什么工业基础？
一旦他们掌握了全套生产线和高产菌株。
凭借他们强大的化工能力，最多几个月，就能建起几座大型制药厂。
到时候，盘尼西林的产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林烽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价单，直接扔进了废纸篓。
“等他们的产能上来，迅速占领全球市场。
咱们手里这个的制药厂，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到时候，咱们的青霉素就彻底卖不上价了。
咱们反而成了给拜耳公司探路的打工仔。”
林烽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坚决。
“核心技术，必须死死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绝对不能卖。
我们要卖的，只有金蛋。”
当天中午，青城港内最豪华的一家汉斯酒店餐厅里。
包厢内布置得富丽堂皇，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汉斯菜肴。
烤得外焦里嫩的猪肘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配着酸爽解腻的汉斯式酸菜。
粗大的图林根香肠煎得滋滋冒油。
几个巨大的玻璃扎啤杯里，装满了冰镇的青城港啤酒，金黄色的酒液上漂浮着厚厚的白色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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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卡尔、古斯塔夫和施特海姆少校坐在对面，却根本没有心思品尝这些家乡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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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关于拜耳公司的报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卡尔实在忍不住了，放下刀叉，试探性地问道。
“一千万帝国马克，这绝对是一个充满诚意的价格。”
林烽端起扎啤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舒爽地呼出一口气。
“卡尔先生，古斯塔夫领事。
我很感谢拜耳公司的诚意。
但我在这里明确表态。”
林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个汉斯人。
“盘尼西林的生产技术、图纸，以及菌株。
概不出售。”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卡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古斯塔夫领事皱起了眉头。
施特海姆少校更是急得差点站起来。
“林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古斯塔夫领事语气有些不悦。
“难道您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这不是钱的问题。”
林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技术是我的底牌，我只卖成品药剂。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卡尔先生作为商人，应该比我更懂。”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失望。
既然买不到技术，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垄断成品药剂的货源。
“好吧，林将军。
既然您坚持，我们尊重您的决定。
那么，成品药剂的价格怎么算？
我们禅臣洋行愿意包销您制药厂的所有产量。”
林烽靠在椅背上，竖起一根手指。
“一瓶十万单位的青霉素。
这个剂量，足够救治十个严重感染的重伤兵，或者几十个轻微感染的患者。”
林烽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让人倒吸凉气的价格。
“作价十根黄鱼。
或者等价的白银、现大洋。
我不要任何国家的纸币，包括刀勒和金镑。
只要硬通货贵金属。”
“十根黄鱼？！”
卡尔惊呼出声，差点把面前的盘子打翻。
十根黄鱼，也就是十两黄金。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这简直是天价中的天价。
一瓶的药粉，竟然要用同等体积几十倍的黄金来换。
这哪里是卖药，这根本就是抢劫。
“林将军，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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