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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三分草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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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典结束,颉利当众献舞的事情,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长安。

    然后迅速向天下各地传去。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将颉利那僵硬笨拙的舞姿,描绘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

    大唐百姓皆感...

    甘露殿外的槐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蝉声嘶哑,连鸣叫都透着焦渴。陈玄玉站在廊下,指尖捻起一粒干瘪的麦穗,轻轻一搓,碎成灰白粉末,簌簌落于青砖缝间。他低头看着,目光却未落在那点微尘上,而是穿过宫墙,越过渭水,直抵千里之外的河东道——那里已有三县报称井水枯竭,田垄龟裂如蛛网,老农蹲在地头,用枯枝一遍遍刮着土层,刮出底下泛白的盐霜。

    “真人。”清风捧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报快步而来,额角沁汗,“太原府尹密奏,汾水支流断流七日,祁县以北二十七村,掘井三十丈仍不见水。”

    陈玄玉接过信,未拆,只掂了掂分量:“多少斤?”

    清风一怔,随即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杆黄铜小秤,将信封悬于秤钩:“回真人,连封带纸,一两六钱。”

    陈玄玉颔首,这才拆开。信纸是粗麻所制,字迹潦草而力透纸背,墨色浓淡不均,显是蘸了多次干涸砚池里的残墨写就。通篇无一句虚言,只列实情:某村三百户,存粮仅够七日;某乡义仓查验,鼠啮虫蛀,存粮耗损逾三成;最末一行,朱砂批注触目惊心——“民有易子而食之议,未行,然夜闻小儿啼哭,声细若游丝”。

    他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给清风:“按旧例,送内阁三份副本,一份入内史省备案,一份交工部水利司,再誊一份,明早卯时前,放在我案头。”

    清风应诺退下。陈玄玉未回值房,反转身踱向后苑。玉仙观新辟的药圃里,几畦旱莲正开紫花,茎叶肥厚,汁液丰盈。他蹲身掐下一截嫩茎,汁水溅在指腹,微凉微涩。旁边老药童正用陶钵研磨干蝗虫粉,石杵与钵壁相击,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那粉色泽微黄,细如雾,一缕腥气混着豆香,在灼热空气里浮沉。

    “今日收了多少?”陈玄玉问。

    老药童抬头,脸上皱纹里嵌着汗渍:“回真人,观内自收三百二十七斤,道友转送一千四百零九斤,皆已烘透碾匀,分装入陶罐,贴了‘养元’‘固本’‘清肺’三类标签,各存三百罐于地窖。”

    陈玄玉点头,又问:“金仙观那边呢?”

    “师父昨儿遣人送来八百斤,说山下猎户用松脂熏捕,效率高,虫体完整,粉质更纯。还托我捎话——”老药童压低声音,“说您教的‘五味调和法’极妙,把蝗粉混进饴糖、枣泥、麦麸,捏成小丸子,哄着山里娃儿吃,一日两粒,半月下来,咳嗽少了一半,夜里也不蹬被子了。”

    陈玄玉嘴角微扬,却未笑开。他直起身,拂去袍角沾的草屑,目光投向西面。那里,太极宫方向,一骑快马正踏尘而来,马蹄声碎,甲胄铿锵,正是内侍省飞骑传令。马未停稳,骑士滚鞍下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卷明黄绸帛:“陛下口谕!命玄玉真人即刻入甘露殿,议朔方屯田事!”

    陈玄玉未接旨,只问:“可有提及其他?”

    骑士喘息未定:“陛下说……柴国公昨日遣使至朔方,苏定方余部散入阴山北麓,裹挟牧民数百帐,劫掠商道。薛万均将军已率三千骑追击,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阴山以北,雪线南移三里。”

    陈玄玉瞳孔微缩。雪线南移——这不是寻常寒暑之变,是草原冻土层正在萎缩,蓄水能力锐减。去年秋,他与李世民密议时便推演过此局:若旱灾持续,中原尚可借漕运、仓廪周济,草原却无此缓冲。牛羊失水而毙,牧草枯死,游牧民必南迁求生。而苏定方残部,恰是这股溃流中最凶悍的一支毒牙。

    他不再多言,整了整衣冠,随骑士入宫。

    甘露殿内,气氛比殿外更沉。李世民立于一幅巨大舆图前,手指正划过阴山山脉的蜿蜒轮廓,指腹用力,几乎要戳破绢帛。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殿角炭盆未燃,只余几块烧尽的余烬,映着众人眼底幽光。

    “玄玉来了。”李世民未回头,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你看看这个。”

    他让开半步。陈玄玉上前,目光扫过舆图——并非寻常疆域图,而是新绘的《北境水文考》。图上以朱砂标出百余处泉眼、溪流、湖泊,每处旁皆注小字:某泉,五月涸;某湖,水深减三尺;某泽,芦苇枯死八成……最刺目的是阴山主峰西侧,一片原本墨色浓重的水域,已被朱笔狠狠圈出,旁边只书四字:“黑水将竭”。

    “这是薛万均亲勘所报。”李世民终于转身,双目灼灼,“黑水,乃铁勒诸部命脉。若此水源断绝,铁勒、薛延陀,必如沸汤之蚁,倾巢南下。”

    魏征立即接口:“陛下,臣以为,当速遣使节,携厚礼赴铁勒,许其互市、赐盐茶,稳住其心!”

    “晚了。”陈玄玉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击空,“铁勒使团三日前已抵长安驿,但未递国书,只求见真人。”

    满殿寂然。长孙无忌眉头一跳:“他们见你?为何?”

    陈玄玉解下腰间一枚青铜令牌,纹样古拙,刻着云篆“太初”二字——此非官印,乃道门秘传“九鼎符”,可号令天下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所有道观。他将令牌置于掌心,缓缓摊开:“因我去年冬,曾遣两名道童,携三船粟米、二百坛烈酒,入黑水上游,助铁勒人凿冰取水,并授其‘引雪融泉’之法。”

    杜如晦失声:“引雪融泉?”

    “以铜管埋于雪线之下,借地热导暖,引融雪入渠,汇于洼地成池。”陈玄玉指尖轻点令牌,“此法简陋,却可救一时之急。那两名道童,如今已在黑水畔建起三座‘聚雪台’,并留下百斤蝗虫粉,教其拌入牲畜饲料,防瘟疫。”

    房玄龄倒吸一口冷气:“真人竟早布此局?”

    “非为布局。”陈玄玉抬眼,目光澄澈,“只为活命。旱魃肆虐,岂分唐土胡疆?蝗虫啃食禾苗,亦不辨汉夷。活人,才是大道根基。”

    李世民久久凝视着他,忽而朗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欢愉,反似刀锋刮过青石:“好一个‘活人’!朕这就召见铁勒使者!”他转向内侍,“传旨:着玄玉真人暂领鸿胪寺卿衔,专理北境诸部事宜!另——”他顿了顿,环视群臣,“朔方新定,百废待兴。朕决意设‘北庭都护府’,治所就定在统万城!”

    此言一出,魏征须发微颤,欲言又止。统万城,赫连勃勃所筑,坚如磐石,却地处大漠边缘,水土苦寒,历来为弃地。设都护府于此,分明是预备与草原诸部长期对峙!

    李世民似知其意,目光如电:“魏卿,朕知你忧心。然则——”他伸手,重重拍在舆图上阴山一线,“此处若失,关中门户洞开!与其坐待敌寇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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