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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看到了《九州》恐怖的商业成功和行业影响力,嗅到了巨大的机会,来提前挂号了。
“郑导客气了。有机会当然好。”司齐既没答应什么,也没把话说死。
刚应付完郑潇龙,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又...
夜风卷着山间清冷的雾气,扑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凉纱。段奕宏摘下护腕,指尖还残留着威亚钢索摩擦出的微红印子,他站在悬崖边没动,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墨色云海——那不是特效,是怀柔外景地十月末真实的山雾,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缓缓流动,如活物般吞吐着光影。远处几盏零星灯火,是山下村民家的窗,微弱却执拗,像某种无声的应和。
他身后传来窸窣脚步声,许情裹着厚实的驼色风衣走过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发梢沾了点湿气。“刚熬的姜枣茶,趁热喝。”她拧开盖子,一股暖甜的辛香混着茶气蒸腾而起,瞬间刺破山雾的寒意。
段奕宏接过杯子,指腹被烫得一缩,又迅速稳住。他小口啜饮,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渐渐泛起暖意,连带那根一直绷着的、名为“林炎”的神经,也松动了一寸。
“郭导说,明天开始拍‘断崖授剑’。”许情靠在崖边一块半露的青石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风声,“你准备好了?”
段奕宏没立刻答。他望着云海深处,那里隐约有几点微光,是剧组为明日戏份提前架设的远光灯。他想起三天前在棚内试拍这段时的情形:威亚吊得太高,镜头俯拍角度刁钻,他第一次跃出断崖的瞬间,脚踝猛地一扭,整个人失控地斜坠下去,安全绳骤然绷紧,勒得胸口生疼。导演喊停,场记递来冰袋,他坐在地上喘粗气,手抖得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细弱却尖锐:“你配吗?就凭这副骨头,演那个从泥里爬出来、最后劈开天光的司齐?”
可现在,他只是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姜茶喝尽,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像某种隐秘的承诺。
“嗯,准备好了。”
许情侧过头看他。月光被云层滤得极淡,只勾出他下颌线一道利落的弧度,还有眼底一点沉静的光,不炽烈,却异常笃定。她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看见幼苗顶开冻土时,农人无声的欣慰。“好。那明早六点,我在化妆间门口等你。别迟到——司齐可不会让师父等。”
段奕宏也笑了,抬手蹭了蹭鼻尖,那点青涩的局促终于彻底褪去,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不迟到。我怕师父罚我抄《九州志》一百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是场务催收工的信号。两人并肩往山下走,脚下碎石轻响,身后是尚未散尽的云海,身前是灯火渐次亮起的片场。段奕宏忽然开口:“许老师……今天邵兵老师打过电话?”
许情脚步微顿,夜风掀动她额前一缕碎发。“打了。刚结束评审会。”她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大明王朝1566》,茅盾文学奖,拿了。”
段奕宏的脚步也停住了。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望向许情。山风拂过,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露出整张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簇被山火燎过的、尚带余烬的星火。
许情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颔首:“八票之差。巴老投的赞成票。”
没有欢呼,没有感叹。只有山风在耳畔低回,卷走所有浮言虚语,只留下最本质的重量——那部被无数人质疑“脱节”“虚妄”的书,最终以最严苛的文学标尺,刻下了它的名字。它不再是司齐案头的参考,而是悬在他头顶的星辰,既遥远,又真实地灼烧着。
段奕宏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野清冽的空气灌满肺腑,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他重新迈步,步伐比之前更沉,也更稳。“所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把钝刀慢慢磨开了刃,“他写嘉靖朝的权谋,我演九州界的孤勇。他用文字劈开历史的铁幕,我用这具身子,替他把那柄剑,真正举起来。”
许情没接话,只是并肩走着,风衣下摆被山风鼓荡,像一面无声展开的旗。她知道,有些话不必应和。当一个人能将一座山的重量,如此自然地扛在自己肩上,那便已是答案。
次日寅时,天光未明。化妆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镜面。段奕宏已端坐于前,脸上敷着浅褐色的妆粉,眉骨处被刻意提亮,衬得眼神愈发清亮锐利。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粘贴额角一枚细小的朱砂痣——那是原著中司齐初入宗门时,被掌门以血点下的“启灵印记”,亦是他命格中“赤子劫”的伏笔。
门被轻轻推开。邵兵走了进来。他没穿正装,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筋络分明的手腕。他手里没拿剧本,只有一支磨得油亮的旧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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