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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这信是假。”
许元将裂开的火漆信丢进雪里,抬脚碾碎:“陈砚留的密报里,写过都督的印癖——他嫌梅花易仿,改用菊纹后,又嫌八瓣太繁,遂定六瓣。此信若真,火漆该有六瓣凹痕。”
银甲将领喉结滚动,忽而狞笑:“好!好一个贞观第一奸臣!”
他猛地甩袖,袖中寒光迸射——三枚透骨钉,直取许元面门!
许元不退反进,骨刀横挥,叮当三声,透骨钉尽数撞飞。
可第四枚钉,已无声钉入他右肩胛!
血霎时洇开。
许元身形微晃,却反手攥住钉尾,狠狠一拔!血珠溅上雪地,像四月桃花。
他盯着那将领,一字一句:“现在,我肩上有钉。你马上,会有三处穿孔。”
银甲将领狂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凉州驿的青蛇,今晨已……”
话未说完,卓玛短刀一旋,削断他右耳。
血喷出时,韩七的断刃已捅进他马腹。战马悲鸣人立,将将领掀翻在地。
赵虎一脚踏住他胸口,横刀压住咽喉:“说!青蛇在哪?”
将领咳着血,眼中却无惧意,只死死盯着许元:“陈砚没死……他在……”
许元忽然俯身,骨刀抵住他左眼:“你若说‘凉州驿’,我就剜你右眼。你若说‘陈砚在’,我就剜你左眼。”
将领瞳孔骤缩,喉头滚动,终是闭了嘴。
许元直起身,肩头血流不止,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望着雪林尽头——那里,天光正一点点刺破云层,灰白渐转为青。
“赵将军。”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风雪,“凉州驿,现在该叫‘青蛇窟’了。”
赵虎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许元看向韩七:“陈砚留的密报,第二句是什么?”
韩七抹了把脸,血混着雪水淌下:“青蛇蜕皮,须借东风。”
“东风……”许元望向天际,“贞观八年冬,东风该吹向长安。”
他忽而解下腰间鱼袋,抛给赵虎:“里面是陈砚手书的河西道军粮转运明细,还有第三营幸存名录。你若信我,明日辰时,凉州府前,当众拆封。”
赵虎接住鱼袋,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许元转身,走向石滩尽头。暗河水在此处汇入一条冰封溪流,溪面裂开一道窄缝,幽黑如眼。
卓玛跟上来,递给他半块干饼。
许元没接,只用骨刀尖,拨开溪面浮雪。
雪下,冰层之中,竟嵌着一枚小小铜铃——铃身刻着“贞观七年,凉州驿造”。
他指尖叩了叩铜铃。
清越一声,震得冰缝里积雪簌簌落下。
远处,凉州城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号角。
不是军号,是驿亭晨鼓。
鼓声沉,三响,正应寅时三刻。
许元抬眼,雪光映亮他眸底:“陈砚没死。可他若活着,此刻,该在凉州驿敲响这面鼓。”
风雪复起,卷着鼓声,扑向所有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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