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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从熙宁元年在政事堂初识,到如今杭州重逢。吕惠卿老了,两鬓已见霜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仍像七年前一样锐利。
“顾使相,”吕惠卿开口,“久违。”
顾清远还礼:“吕参政,久违。”
两人坐下,顾云袖知趣地退出去,掩上门。
沉默良久,吕惠卿道:“顾使相,在下此番来,是有事相求。”
“吕参政请讲。”
“朝中的事,你可知晓?”
顾清远点头:“略知一二。”
吕惠卿苦笑:“略知一二?怕是比在下还清楚。韩锐那个皇城司,什么事不告诉你?”
顾清远没有接话。
吕惠卿起身,踱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两株梅树。
“王相公走了,旧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在下一个人,撑了这半年,累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顾清远沉默。
“顾使相,”吕惠卿回身,“在下想求你一件事。”
“说。”
“回来。”吕惠卿看着他,“回汴京,回朝堂,帮在下撑这一摊。江南的事,可以交给别人。新法的事,离不了你。”
顾清远没有说话。
吕惠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脸色微变。
“顾使相,你不愿意?”
顾清远摇头。
“吕参政,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为何?”
顾清远起身,也走到窗前。
窗外,那两株梅树静静立着,花朵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吕参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王相公撑不住?”
吕惠卿一怔。
“因为他一个人在朝堂上,孤军奋战。”顾清远道,“旧党骂他,新党怨他,皇上信他又疑他。他没有退路,只能硬撑,撑到最后,撑不动了。”
他回身,看着吕惠卿。
“吕参政,你如今也在硬撑。可你有没有想过,新法要传下去,不能只靠朝堂上那几个人?”
吕惠卿皱眉:“你是说……”
“我在江南做的这些事,你都知道。”顾清远道,“青苗法张榜公示,市易法平价售货,天眼会信众妥善安置,于潜县蠹虫依法严惩。桩桩件件,不是因为我顾清远有多大本事,是因为杭州有周邠这样的人,有石堰村那些敢说话的农户,有阿九那样敢作证的少年。”
他顿了顿。
“新法的根,在民间,不在朝堂。王相公在朝堂上撑了七年,新法还是摇摇欲坠。可江南这半年,新法站稳了,是因为百姓开始觉得,这法对自己有好处。”
吕惠卿沉默良久。
“所以你不肯回朝?”
顾清远摇头。
“不是不肯,是不能。我在江南,是在替新法扎根。根扎稳了,将来朝堂上再乱,新法也倒不了。”
吕惠卿看着他,目光复杂。
“顾使相,”他轻声道,“你变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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