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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都城作为国家的政治中心,除了皇帝本人居住于此之外,还必须要有许多政治上的关键人物,才能撑得起都城实际的功效。
季汉朝廷在得到了秦州、凉州之后,费祎、许允等关键人物纷纷外放。吴懿、吴班兄弟...
八月十七日的襄平城,残阳如血,泼洒在尚未干涸的城砖缝隙之间。青灰色的城墙被火燎得焦黑,几处垛口塌陷,露出里面夯土与碎石混杂的内芯,仿佛巨兽溃烂的牙龈。城中死寂,唯余风穿断梁、卷灰烬的呜咽声,间或有乌鸦扑棱棱掠过焦顶,翅尖划开凝滞的空气。
毌丘俭的尸首被抬进大营时,已不成人形。衣甲尽毁,皮肉半融,面目焦黑难辨,只有一截断裂的玉带钩还嵌在腰间——那是明皇帝曹睿亲赐的“忠毅”二字铭文。魏国验罢尸身,又将那截玉带钩呈至毌丘俭案前。他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冰凉凹凸的刻痕,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却未发一言。片刻后,他将玉带钩轻轻放在案角,转头对张盛道:“取我印绶。”
张盛一怔:“田桓范?”
“不是‘田桓范’。”毌丘俭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入青砖地面,“是毌丘俭。自今日起,辽东事毕,我卸军职,回朝听命。此印,交予秦朗。”
张盛面色微变,上前半步:“田桓范,幽州初定,诸务繁冗,朝廷必倚重于您!且大将军早有密谕,待辽东事了,即授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督幽、并、冀三州军事……”
“密谕?”毌丘俭忽然笑了一声,短促而冷,“是曹宇的密谕,还是周昌的密谕?抑或……司马师代笔、司马昭传话的密谕?”他目光如刀,直刺张盛双目,“张元宗,你随我三年,可曾见我写过一封私信给洛阳?可曾见我遣过一名心腹赴京谒见大将军?可曾见我与司马家派来的‘参军’多饮一杯酒?”
张盛垂首,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毌丘俭不再看他,只将那枚铜质虎钮将军印缓缓推至案沿,铜印边缘映着斜射进来的夕照,竟似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辽东七十年积弊,非杀戮可清,非威压可固。张氏族诛,是为正其僭越之罪;百石以上官吏伏法,是为肃其蠹政之根;迁民不绝,是为存其生息之脉。若屠城以立威,不过学公孙渊当年故事耳——他焚宫自尽,我亦焚城示众,两相映照,何异于告天下:大魏之治,唯余焦土?”
帐外忽起马蹄急响,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斥候甲胄染尘,踉跄闯入,单膝跪地,声嘶力竭:“报——阴县急使至!吴军破樊城北门,邓艾率魏军渡汉水,直扑樊城西垣!姜维部已绕至南门,邓芝引军佯攻东门!樊城守将王基……王基……弃城北遁!”
帐中众人俱是一震。张盛失声道:“怎可能?郭淮恪尚在襄阳,吴军主力未动,樊城守军逾两万,粮秣足支半年!”
毌丘俭却纹丝未动。他静静听完,只问一句:“邓艾所部,可是此前驻阴县之魏军?”
“正是!”
“姜维所部,可是原汉中七万兵中精锐?”
“确是!”
“邓芝所领,可是南阳旧部?”
“是南阳邓氏余脉,号‘新野铁脊’!”
毌丘俭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掀帘而出。远处天际,一行雁阵正劈开绛紫晚云,向南疾飞。他仰面凝望良久,忽然道:“张元宗,你记下——即刻草檄,以幽州都督府名义通令辽东、幽、冀三州:自即日起,凡我所辖境内,但凡士卒识得‘汉’字者,不得擅书;但凡郡县学官讲《春秋》者,须删《僖公四年》‘尊王攘夷’四字;但凡乡亭祠庙塑像,若有持节佩剑、冠冕垂旒者,一律改塑为执耒荷锄之农夫形貌。”
张盛惊愕抬头:“田桓范!此乃……此乃自削根基!”
“根基?”毌丘俭回眸,眼底竟无悲无怒,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寒光,“张侯氏盘踞辽东七十年,未尝不修孔庙、不设太学、不刊《论语》。可百姓饿殍于道时,谁读过‘苛政猛于虎’?士卒溃散于阵时,谁记得‘临危受命’?所谓根基,不在竹简,在仓廪;不在碑碣,在人心。若人心皆思南归,纵刻十万‘汉’字于山岩,亦不过供人唾弃之墨迹耳。”
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却更如铁锤凿石:“你再记——表奏朝廷:请以骁骑将军秦朗为幽州刺史,督辽东七郡,准其募流民、开屯田、铸新钱。另,奏请以邓艾为镇南中郎将,假节,督南乡、朝阳、新野三郡军事;以姜维为平北将军,领汉中兵马,屯上庸;以邓芝为安南将军,驻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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