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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军……鲜卑人……
番须口……萧关……
郭淮的面色愈加阴沉。到了此时，他镇守雍凉二十余年的边将本能，使他达到了最高的警戒程度。
实在不对。
上次蜀军与鲜卑轲比能合力从北边来...
邓芝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高，却让满堂将校齐齐一静。他抬眼扫过张盛、姜维、邓艾三人，目光如刀，刮过各自眉骨：“诸君说‘无损’，可南乡三县百姓呢？顺阳城外新垦的千顷稻田呢？丹水两岸去年冬日修好的三十里沟渠呢？这些不是‘无损’？”
帐内一时无声。火塘里的松脂噼啪炸开一小团火星，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
姜维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佩刀鞘上一道浅痕——那是去年在浕水畔与魏骑交锋时留下的。他记得那夜风冷，刀未出鞘，人已伏尸七具。可如今再想，那一战斩首不过百二，而顺阳百姓为避兵祸弃田逃入山中者，何止三千？
邓艾忽开口：“邓将军所言极是。我军虽未折一卒，然三县之地，自去岁十月起便不得耕作。今春若不抢种，秋收必减三成。魏军退得快，可粮种、农具、青壮，都随他们一道撤走了。”
张盛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半旧竹简，展开摊于案上。竹简边缘微卷，墨迹因反复展阅而略淡，却是去年冬月自汉中运来的《荆州田亩册》副本。他用食指点了点其中一行：“看此处。顺阳、南乡两县，去岁共报垦田四万二千三百七十亩。其中官府拨种粟麦者，计三万一千六百亩。如今田在，种无，人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陈令君前日密信有言：‘江东孙权遣使至建业，称江夏危急，已调朱然、全琮两路水陆并进，直扑安陆。王凌、费曜尚未抵界，鲁艺之军尚在汝南整装。曹宇若真欲东援，必经淯水渡口——而淯水以西，唯穰县可屯重兵。’”
姜维眉头一皱：“穰县？可我军刚焚其垣堞，毁其仓廪……”
“正是如此。”张盛抬眼，目光如淬寒铁，“曹宇若真要东去，必不敢弃穰县而不守。他若守，我军便断其后路；他若弃，淯水西岸三百里再无坚城可凭。他走一步，我踏两步——这不是争城夺地，这是逼他选。”
邓芝颔首：“所以你昨夜遣斥候绕行清水北岸，探其辎重车辙深浅？”
“不止。”张盛从袖中抽出一纸细麻布，上面墨线勾勒着潦草山形与河流走向，“秃发树机能带二十骑潜入穰县废墟，在西门瓮城地下掘出三处新填夯土。土色褐黄，湿气未散，显是去岁腊月方填。我疑其下有暗道，通向城西十里外一处枯井。”
邓艾霍然起身：“枯井？”
“正是。”张盛指尖点向麻布一角，“那井口直径八尺，井壁石砌，深逾三十丈，井底积水泛青，浮油腥气。树机能尝以长竿探底，竿尽而未触底。我使人取水验之，含盐量逾常水三倍——非天然泉眼，乃人工引卤水所成。”
帐中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维瞳孔微缩：“盐井？”
“不错。”张盛声音低沉如鼓，“魏国自建安以来，盐政皆隶司农寺。淯阳、舞阴旧有盐池，然经黄巾、董卓之乱，早已荒废。曹宇去年暗募匠户三百，以‘修葺古庙’为名，在穰县西郊广筑土垣，又于井周设哨塔十二座，哨兵皆佩弩持矛，昼夜轮值——这哪里是修庙？分明是重开盐井，炼私盐以充军资！”
邓芝猛然一拍案几：“难怪他敢弃三县！三县贫瘠，穰县却藏利薮！他宁舍虚名，也要攥住这口井——盐利之厚，十倍于赋税！”
张盛点头：“他去年攻三县，表面为拓边，实为掩护盐井复产。今闻江夏告急，恐洛阳催逼过甚，只得佯作回援，实则欲借东去之势，将盐井所出尽数转运新野，再由水路输往许昌、洛阳。若我军坐视，不出半年，魏国军中盐价必跌三成，而我汉中盐引反滞销——此消彼长，非兵戈之利，乃釜底抽薪之计！”
帐内寂然。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邓艾沉吟片刻，忽问：“天师既知盐井，可曾试掘？”
“掘不得。”张盛摇头，“树机能曾凿井壁三寸，石下即有铁板覆之，厚逾半掌。板上铸‘大魏监盐署’五字，印痕新鲜。显然曹宇早防此着。若强掘，震动必传于井上哨塔，反露行迹。”
姜维忽道：“既不能掘，何不引水灌之？”
张盛眼中精光一闪：“伯约所言甚是。然灌水须巨量——淯水上游有堰，名曰‘白亭堰’，建于光武年间，截流溉田万亩。若决此堰，淯水暴涨，三日之内可漫灌穰县全境，盐井必淹。但……”他声音一顿，“白亭堰距穰县六十里，堰堤高厚，守卒五百，皆魏国精锐。且堰旁有烽燧三座，一日三报。我军若动，曹宇必知。”
邓芝抚须长叹：“难。堰不可轻动，井不可硬破，曹宇又狡似狐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他把盐运走？”
张盛沉默良久，忽转身踱至帐角，自木箱中取出一只陶瓮，掀盖倾出半瓮黑褐色颗粒。气味微辛，略带焦苦。
“此为何物？”邓艾皱眉。
“蜀椒。”张盛抓起一把，“汉中所产，粒小而烈。去年秋，我命匠人取椒籽榨油，得膏二斛。此油燃之无烟，味辛辣刺喉，遇水则散为雾气，入鼻即呛咳不止，三息之内目不能视。”
姜维神色一动：“天师欲以椒油熏井？”
“非也。”张盛摇头，“椒油不耐久存，且井深三十丈，雾气难达底部。我所图者，不在井，而在人。”
他缓步踱回案前，指尖蘸水，在案几上画一简图：一座哨塔，塔下三间营房，营房后连着一条斜坡甬道，直通井口。
“哨兵换岗，每两个时辰一轮。交接之时，必有人持火把沿甬道下行查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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