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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戾傲气，素来只有他拿捏别人、审讯别人，何曾受过这般当众围殴的屈辱？

    可这里是九十四军的地盘，全副武装的兵痞根本不讲规矩，二三十号人围堵几名校官级特工，人数碾压、武力强横，任凭马奎手脚再利落，也根本挣脱不开桎梏。

    肩膀、后背、腰腹尽数挨了重拳重脚，剧痛钻骨，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嘴角破了，血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眼眶高高肿起，视线都变得模糊浑浊。

    混乱撕扯之间，一个满脸横肉、敞着军装领口、吊儿郎当的老兵痞嫌打得不够尽兴，往前跨出一步，顶着马奎死死绷着的下盘，卯足力气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又狠又刁，直奔要害而去。

    可预想中结实的撞击感并未传来，只听“呼”的一声轻响，竟是一脚彻底踢空。

    那兵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脸玩味的狞笑，回头冲着四周起哄的同伴大喊一声：

    “哎！你们快看！老子这一脚踢空了！这孙子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围殴场面骤然一静，所有士兵停下动作，目光不怀好意地盯在被死死按在泥地里的马奎身上。

    有人立马接话起哄：“不对劲？啥意思？”

    “别是个假男人吧！”

    那带头动手的兵痞狞笑更盛，恶声下令：“兄弟们，按住他！把他裤子扒了，给大伙开开眼！”

    话音落地，两名壮汉士兵立刻死死扣住马奎的胳膊，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上，将他整个人死死摁死在泥泞的军营土地里，分毫动弹不得。

    马奎目眦欲裂，羞耻与暴怒冲垮了理智，他拼命挣扎、嘶吼咆哮，嗓子都喊得沙哑嘶哑：

    “你们敢！我是军统天津站行动队队长！你们这是公然对抗国府公务！是兵变！”

    没人听他的威胁。

    在这些骄横跋扈的野战老兵眼里，远离中枢的军统特务，压根比不上手里的枪。

    嗤啦一声脆响！

    军裤皮带被粗暴扯开，布料撕裂，在马奎绝望的挣扎与凄厉的怒吼声中，他的长裤被硬生生当众扒了下来。

    下一瞬，军营空地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兵痞的目光扫过，看清真相的瞬间，众人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的娘哎！”

    “怪不得踢空了！原来是真没家伙事！”

    “看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是个净身的公公！”

    “闹了半天，军统的中校，是个阉人啊！”

    一句句粗鄙刻薄的嘲讽、戏谑的讥笑，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马奎的心脏里。

    他趴在冰冷肮脏的泥地里，浑身僵硬，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死寂。

    常年隐匿的身体缺陷，是他这辈子最深、最见不得人的伤疤，是他藏在心底最卑微、最羞耻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瞒了一辈子，从未让任何人知晓，如今却在漫天哄笑声中，被一群粗鄙军痞当众揭穿、肆意嘲弄。

    漫天笑声刺耳至极，充斥着轻蔑、鄙夷、戏谑，每一声都在碾碎他仅剩的尊严。

    马奎浑身冰冷，气血翻涌，又羞又愤，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屈辱、恨意、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当场晕厥，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满嘴腥甜，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笑够了，那群兵痞彻底没了折腾的兴致，脸上满是鄙夷。

    “滚吧滚吧！一个没根的东西，也敢来咱们九十四军拿人？”

    “军统现在是没人了？派个公公来94军！”

    几人上前，像拖拽垃圾一样，粗鲁地拎起马奎的胳膊，直接将衣不整、尊严尽失的他，狠狠扔出了军营大门。

    “嘭”的一声，马奎重重摔在军营外的碎石路上，浑身沾满污泥。

    身后军营大门轰然关上，里面依旧传来此起彼伏的戏谑笑声，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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