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夜，十点三十二分。

    霞飞路，霓虹山货。

    酒吧里烟雾弥漫，洋酒、香水、雪茄和女人脂粉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张法尧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头上缠着白纱布，手里放浪的晃着半杯威士忌。...

    吴四保一拍大腿，眼底寒光乍起：“老三，你这脑子，比那些洋鬼子的电报机还灵！”

    李世群立刻抹了泪，一把攥住马老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学森，你真有把握？戈思默那边……真肯松口？”

    马老三不动声色抽回手，抬袖擦了擦腕上印痕，脸上笑意未减半分，却沉得像浸过井水的青砖：“嫂子，您忘了——上个月，影佐祯昭宴请戈思默，席间亲自敬酒三巡，夸他‘法兰西在远东最清醒的绅士’。影佐大人嘴里的‘清醒’，是什么意思？是怕日本人不高兴的意思。”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分明：“而戈思默上个月刚收到巴黎密电，维希政府明令：‘一切对日妥协之举措，优先于租界司法独立之考量’。法租界警务总监沙菜，前天还在《申报》上吹嘘自己‘坚守法治底线’，可他签字批下的三份特许通行证，全给了日本军部采购处运煤船——煤里夹带的是什么？是关东军从奉天运来的毒气弹原料。”

    李世群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帕子。

    吴四保却猛地坐直，烟灰簌簌抖落：“所以……李露抓人，不是依法办事，是在赌？赌法国人不敢得罪咱们？”

    “对。”马老三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钉，“他在赌戈思默不敢翻脸。可他赌错了——戈思默不怕得罪李露，只怕得罪影佐。更怕的，是影佐背后站着的东条英机。”

    办公室内静了一瞬。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翻背面，白光一闪，像刀锋出鞘。

    吴四保缓缓吐出一口长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已彻底变了。那点焦灼烧尽，剩下的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冷铁般的算计：“那……怎么递话？”

    马老三早备好了词：“不递话。递‘礼’。”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无字，只烫了半枚银杏叶纹——那是影佐祯昭私人书房的暗记。他轻轻推至吴四保面前：“这是影佐大人授意整理的《法租界涉日事务合规指南》，共三百二十一页，附有十六份法方签章确认的往来照会副本。其中第七章第三节，明载‘租界当局对日籍人士及关联产业之司法处置，须经总领事府前置备案’。”

    李世群抢着翻开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加粗铅字上：“……凡涉及日方认定之‘战略合作者’及其亲属之司法拘押，警务督察长须于二十四小时内呈报总领事，并同步抄送日本驻沪总领事馆政务课——这……这能当证据？”

    “不是证据。”马老三摇头，目光扫过吴四保，“是‘提醒’。戈思默看到这本册子，第一反应不是查证真假，而是查证——影佐大人何时授意编纂此物？为何偏偏此时由76号转呈？是否意味着……东京已将法租界司法程序，正式纳入‘共同治安框架’？”

    吴四保喉结滚动，忽而低笑一声：“好……好啊。他李露抓人时，以为自己在执法；等戈思默拿着这本册子召见他，他才发现，自己刚亲手撕掉了法租界最后那张遮羞布。”

    马老三颔首：“所以，小哥只需做两件事——第一，让叶吉青明日清晨，以‘紧急外交协调’名义，携此册登门拜会戈思默；第二，让张啸林今夜十二点前，把阿杰名下两套淮海路豪宅的产权过户文件，连同‘自愿捐赠给法租界孤儿院’的公证文书，一并送到戈思默官邸。”

    李世群倒吸一口凉气：“捐……捐给孤儿院？”

    “对。”马老三声音平稳，“戈思默的独女，去年车祸截肢，如今在圣心孤儿院接受康复治疗。他每月亲赴三次，风雨无阻。”

    吴四保眼中精光暴起，霍然起身：“老三，你连这个都摸清了？”

    马老三没答，只将烟灰缸里那截烟按灭，余烬泛着微红：“小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里，而在人心褶皱深处。李露用法律当刀，我们便用法律背后的恐惧来反制。他以为抓住阿杰是扳倒76号的楔子，殊不知——”他指尖在桌沿划出一道无声弧线，“这根楔子，正钉在戈思默的软肋上。”

    李世群怔怔望着马老三，忽觉脊背发凉。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人哪是什么赢学小师，分明是披着书生皮的蛇蝎——毒牙藏在笑纹里，信子吐在烟雾中，连呼吸都是算计好的节拍。

    吴四保却已大步走向电话机，手指拨号时稳如磐石：“叶吉青！马上到我办公室！带上最新版《上海市政合作备忘录》！对，就是影佐大人上月圈阅过的那版！再通知张啸林，今夜十一点，我要在‘丽都’包厢见他，带齐所有房产证原件和公证处钢印！”

    挂断电话，他转身，目光灼灼盯住马老三：“老三，这事成了，你就是76号第三号人物。副站长的位置，我替你留着。”

    马老三垂眸一笑，抬手理了理袖口：“小哥言重。学森不过一介闲人，能替您跑个腿，已是天大造化。”

    李世群却突然开口，嗓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学森，你……真觉得阿杰没事？”

    马老三抬眼，目光坦荡如初春江面：“嫂子，阿杰不是被抓，是被‘借’去走个过场。七十二小时后，戈思默会亲自致电李露，责令其‘立即释放无关人员，并就程序瑕疵向76号致歉’。而阿杰走出巡捕房大门时，手里会捧着戈思默亲笔签署的‘法租界荣誉商业顾问’聘书——从此，他走私的洋酒，就是法租界官方认可的‘战略储备物资’。”

    李世群怔住，随即破涕为笑，眼角泪光未干，已掩不住得意：“好！好！我就知道，还是学森靠得住！”

    吴四保大笑三声，笑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走！今晚‘丽都’，我请客！老三，你坐主位！”

    马老三躬身应诺，转身出门时，脚步轻快如踏春风。

    可就在走廊拐角阴影里，他脚步骤然顿住。右手探入西装内袋，指尖触到冰凉金属——那是一把勃朗宁M1911，枪管短，膛线密，子弹压得极深。他拇指轻轻摩挲枪柄底部刻着的细小编号：F-76-043。

    这是费英良的配枪。

    昨夜杨杰枕畔，他顺手取走的。

    此刻，枪在掌中，沉甸甸的，像一块未冷却的铸铁。他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底最后一丝温度已尽数褪尽，只剩寒潭映月般的冷光。

    他缓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金属门合拢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76号大楼顶层——那里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整条街的霓虹，光怪陆离，美得像一场盛大假面舞会。

    而舞池中央，阿杰正被铐在铁椅上，指甲抠进木扶手，指节发白。隔壁审讯室里，比利跪在地上，荷兰语混着哭嚎砸向墙壁：“我说！我说！是张啸林让我干的！是程子卿派车接我的！他给我十万块！十万！”

    王学森坐在单向玻璃后，指尖敲着膝盖，听录音机里循环播放这段供词。占深端着咖啡站在他身后，低声问：“真放阿杰？”

    王学森没回头，只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