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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八门,许临东首次八门齐开。
死门开启,由死向生!
一股沸腾狂暴的力量,仿佛从死门中爆发,要将他的身躯撕裂。
但也在这同一时间,他那宛如被冻住无法动弹的手掌,再度恢复了澎湃磅礴...
那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又似寒铁砸落心间,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仿佛自九幽之下、昆仑之巅同时传来——不是一人所言,而是两人同声,音波共振,竟在空气中震出肉眼可见的霜纹涟漪。
大厅内温度骤降,呼吸凝滞,连灯光都微微 flicker,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方才还沸腾喧哗的执行官们齐齐噤声,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有人瞳孔收缩,指尖发麻,只觉脊椎深处泛起一股源自血脉本能的战栗——那是对高位序列者最原始的敬畏,不因立场而动摇,只因阶位而臣服。
苟延青扼住沈冠廷咽喉的手指并未松开,眉心金芒却微微一敛,目光如刀,缓缓转向门口。
两道身影立于光暗交界处。
左侧那人高逾九尺,披玄黑重甲,甲片非金非铁,表面浮着细密鳞纹,随呼吸明灭,似有活物潜伏其下。他面覆青铜傩面,双目空洞,唯两点幽蓝冷火静静燃烧,不带情绪,却压得整条走廊阴影蠕动、退避三舍。他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惨白微光,刀柄缠绕灰白人发,随风轻颤,仿佛尚在呼吸。
右侧那人则截然不同——身形清瘦,一袭素白长衫,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衣料看似寻常,却在强光下隐约透出星图流转。他面容温润,三十许岁模样,眉宇间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倦意与疏离,仿佛看尽千年兴废,再无一事值得动容。他左手负于背后,右手随意垂落,指尖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铜铃,铃舌静止,却无声震颤,嗡鸣直透识海。
“刑庭·镇岳司主——‘玄鳞’谢昀。”
“外政司·总监察使——‘静铃’陆昭。”
两人名号出口,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不是惊惧,而是惊愕——这两位,早已是传说中的人物。谢昀三十年前便以序列六之身镇压西北荒漠邪窟,一战斩七十二恶尸,血染沙丘百里,此后销声匿迹,只余镇岳司主之衔悬于神异司典籍末页;陆昭更早,二十年前全球超凡议会崩解前夕,曾单骑闯入联邦最高仲裁庭,当众敲碎三十七枚律令铜碑,随后飘然远遁,再未现世。外界皆以为二人已陨于某次隐秘征伐,或归隐山林,绝想不到今日竟同时现身江城神异司!
沈冠廷颈骨咯咯作响,却不再挣扎,只是艰难转动眼珠,望向门口,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谢、陆……”
谢昀傩面下的幽火微微晃动,似有波动,却未开口。陆昭却轻轻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掠过苟延青扼住沈冠廷的手,掠过他眉心那枚灼灼生辉的泰山印记,最终落在他脸上。
“你便是新晋东岳山神?”陆昭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所有人的耳膜,“也是那个……斩了死灵领主、撕了骨龙脊骨的‘阎王帖’?”
苟延青喉结微动,手指依旧稳如磐石,沈冠廷面色已由紫转青,唇角渗出血丝。
“是。”他答得干脆,声音却未因威压而低沉半分,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就是阎王帖。也是苟延青。更是东岳山神。”
陆昭闻言,指尖铜铃嗡鸣忽盛,一声清越,震得窗玻璃簌簌轻颤。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有趣。一个刚登神位不过半月的新神,敢当着谢昀与我的面,掐着外政司调查组长的脖子,质问维稳职能存废……夏国近百年,你是头一个。”
谢昀终于开口,嗓音如两块玄铁互相刮擦,粗粝而沉重:“他不该动真格。”
“他动了。”陆昭接道,语气平淡,“所以,我们来了。”
话音落,谢昀左足向前半寸。
不是踏地,而是虚空一踩。
轰——!
整座神异司总部大楼猛地一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厅穹顶瞬间蒙上一层灰翳,灯光尽数熄灭,唯有谢昀傩面双目幽火暴涨,映照出无数扭曲拉长的阴影,如同万千鬼爪自四壁伸出,扑向苟延青!
与此同时,陆昭指尖铜铃无声炸裂!
并非破碎,而是化作亿万点银色微尘,悬浮于半空,每一粒微尘都是一枚微型符箓,急速旋转,嗡鸣汇成一道无声尖啸——直刺识海!
这是比任何物理攻击更致命的“寂音蚀魂”,专攻神魂本源,序列七以下者沾之即神志溃散,沦为行尸走肉。
两大序列五强者,出手即为绝杀。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更无半分“前辈提点晚辈”的迂回。他们来此,只为一件事:抹去这个胆敢挑衅外政司根本法理、动摇维稳根基的“不稳定因素”。哪怕他是山神,哪怕他背后可能站着更高存在——在谢昀与陆昭眼中,秩序高于一切。若秩序需以神血祭之,那便祭。
苟延青瞳孔骤缩。
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兴奋。
眉心金芒陡然炽烈如日轮爆发,泰山印记不再是符号,而化作一座真实不虚的巍峨神山虚影,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山势奔涌,竟将谢昀踏出的空间重压硬生生顶开一线!那万千鬼爪尚未触及他衣角,便被磅礴山魂撞得寸寸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而陆昭的寂音蚀魂,则在触及他识海边缘的刹那,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通天塔。
塔身虚影在他识海深处悄然浮现,七层宝塔金光流转,塔尖一点混沌星火微微跳动。亿万银尘符箓撞上塔壁,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苟延青甚至未动用任何术法,仅凭通天塔自身威能,便将序列五的神魂绝技视若无物。
他嘴角微扬,一丝冷冽笑意浮起。
“谢昀,陆昭……你们果然来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了所有异响,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以为,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谢昀傩面下幽火剧烈摇曳,首次流露出一丝凝重。
陆昭指尖微顿,悬浮的银尘符箓停驻半空,嗡鸣渐弱。
“你在等我们?”陆昭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当然。”苟延青缓缓松开扼住沈冠廷的手。
沈冠廷如烂泥般滑落在地,剧烈咳嗽,鲜血喷溅,却死死盯着苟延青,眼中再无愤怒,只剩一种近乎绝望的骇然——他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风暴前的一粒尘埃。
苟延青看也不看他,目光直刺陆昭:“你们想查阎王帖,想查死灵领主之死,想查背后那位……可你们知道吗?那位,早在八十年前,就已将目光投向今日。”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阴风无端卷起,吹散空气中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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