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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挤出人群时,脸上带着打了胜仗的表情。
没买到的人围着孙亚不肯散去,七嘴八舌地问明天供应量会不会恢复。
孙亚不方便开口,用一块临时加写的木牌回应——“供应量调整期间,每人限购三斤不变。明日请早。”
木牌上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围观的人都看得懂。
……
就在这天下午,东市出现了一个新行当。
几个闲汉蹲在街角,面前竖着一块破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代排队,童叟无欺”。
价格从最初的十文一路涨到三十文,还是有人抢着雇。
与此同时,另一个现象开始悄然蔓延。
有人买了三斤酒,出门转个弯,当场加价转卖。
第一个这么做的是个瘦高个的布商,姓钱,在东市卖绢帛为生。
他排了大半个时辰买到三斤酒,正准备走,被一个穿绸缎的中年人拉住。
“兄台,你这酒,转不转?”钱贩子愣了一下:“转?怎么转?”“我出三百五十文一斤,三斤全要。”
钱贩子心算了一下,排队大半个时辰,转手赚一百五十文,比自个儿当初卖布一上午都赚得多。
他犹豫了不到一弹指,成交了。
这件事当天就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程氏酒坊门口多了一群人。
他们不是来喝酒的,是来“倒酒”的。
有人专门雇人排队买酒,买到后加价转卖给真正想喝的人。
三百五十文……三百八十文……四百文——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往上飘。
……
又一天,程家老窖供应量再次下调。
从四百斤降到了三百斤。
告示贴出来的时候,排队的人群沉默了几息,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三百斤?!昨天还是四百斤!一天少一百斤!”
“我连续排了三天了!三天!一次都没买到!”
“你们庄子到底还有没有酒?是不是酿不出来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勺水泼进油锅。
人群的喧闹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孙亚站在柜台后,高举的双手微微发抖,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因为东家提前交代过,如果有人问是不是酿不出来了,不要正面回答,只说“新品研制,人力不足”。
“新品研制……人力不足……大家体谅……”他重复着这十二个字,像老僧念经。
排队的人群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汉子忽然大声说了一句:“新品?我看是原料不够了吧!听说程家庄的浊酒供应商全断了!”
“就是,我看这程家酒肆,怕是快要成为绝唱了。”
“这程家老窖,不会要断货了吧?”
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喧闹声炸开。
孙亚盯着那个汉子看了一眼。
生面孔,灰布短褐,脚下一双半旧的麻鞋,看着像个寻常脚夫。
但他喊那句话时,眼神是往两边扫的——不是对着孙亚喊,是对着周围排队的人喊。
喊完就缩回人群里,不再出声了。
孙亚把这个人记住了。
程家老窖在长安城很火爆,当晚,这个消息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到第二天傍晚,程家老窖的二手价格已经突破了五百文一斤。
东市一家酒楼的老板放出话来: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好商量。
平康坊的两家青楼各自派人蹲在程氏酒坊门口,专门从二道贩子手里收货。
连西市那个叫康禄的粟特胡商都坐不住了,他操着生硬的官话跟孙亚比划:“三百斤,太少!太少!西域,我的客人,等不及!”
孙亚用沙哑的嗓子回了一句:“排队。”
康禄就真的去排队了。
络腮胡,深眼窝,一身浓郁的香料味,站在一群长安百姓中间,格外扎眼。
排队的人时不时偷眼看他,他也不在乎,就老老实实地站着,手里攥着钱袋,眼巴巴地望着柜台的方向。
长安城至少有十几个商人,因为这三百斤酒失眠了。
买到的人盘算着明天转手能赚多少,要不要再捂几天,没买到的人发誓明天天不亮就去蹲守。
而始作俑者那两家,此刻在各自的书房里看着手下递进来的消息,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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