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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顿和愤怒。
而在笼子外面,画着几只犬。那些犬画得更加简陋,只是几个墨点加上几条短线,但它们分散在笼子四周,昂着头,仿佛在对着笼中的虎狂吠。
成铭画得很投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画到最后,他在笼子旁边写了几个字,字迹稚嫩歪斜,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所书:
“猛虎噬犬图”。
写完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赵忠一直静静地看着。
老宦官的目光从成铭颤抖的手,移到他苍白的脸,再移到绢帛上那幅拙劣却意象鲜明的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成铭休息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画上,看了很久,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极轻的声音喃喃自语:
“虎虽猛,困于柙中……犬虽卑,吠于户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飘忽,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向冥冥中的什么存在发问:
“……奈何?”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赵忠听到了。
老宦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抬起头,看向成铭。少年皇帝依旧盯着那幅画,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的、自嘲般的笑意。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形成一片小小的、颤动的黑暗。
赵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看了成铭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退后两步,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成铭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但瞳孔的焦点已经涣散。他在等。
等赵忠将这幅画,将那句自语,用某种方式传递出去。
他知道赵忠会这么做。那个老宦官能在深宫中存活至今,绝不仅仅靠恭顺和隐忍。他必然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判断。而“猛虎噬犬”这个意象,加上那句充满无奈和暗示的“奈何”,足以让任何对时局有清醒认识、对汉室尚存忠心的人,产生联想和思考。
尤其是王允。
成铭在记忆中搜索着关于这位司徒的信息。王允,字子师,太原祁县人,出身官宦世家,少年时便以刚正嫉恶闻名。灵帝时曾任豫州刺史,参与镇压黄巾起义,后因得罪宦官被免官。何进掌权时重新起用,现任司徒。此人表面顺从董卓,实则深恨其专权跋扈,暗中一直在联络志士,图谋恢复汉室。
他需要这样一个信号。
一个来自皇帝——哪怕这个皇帝只是傀儡——的、隐晦的、充满无奈却又暗藏不甘的信号。
成铭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将画好的绢帛轻轻卷起,放在书案一角。然后,他重新拿起《刺客列传》的竹简,继续阅读。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那影子单薄而孤独,却挺得笔直。
***
同一时刻,洛阳城北,司徒府。
书房内,王允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尚书》,目光却并未落在文字上。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已见花白,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头戴进贤冠。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凝重。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王允放下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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