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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文被接收的通知到来后，古民和沈砚君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相反，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比写作时更加忙碌。

    首先是校对阶段。期刊编辑部发来了论文的排版稿，要求他们在三天内完成校对。古民和沈砚君各自打印了一份，逐字逐句地核对。古民发现了一个数据错误——在第三章的表格中，有一家店铺的营业额小数点错了一位，把三千二百元写成了三万二千元。他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修正。

    其次是版权协议的签署。期刊要求所有作者签署一份版权转让协议，将论文的版权转让给期刊社。古民和沈砚君各自签了字，扫描后发给了编辑部。古民看着那份协议，有些感慨——这篇凝聚了他们半年心血的文章，从此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们了。但想到它将被更多的人看到和引用，他又觉得这是值得的。

    然后是版面费的缴纳。这本期刊不收取版面费，但需要作者支付一定的彩图印刷费用。古民和沈砚君平摊了这笔费用，每人出了八百元。古民开玩笑说：“这篇论文，成本还真不低。”沈砚君笑了：“等你评上教授，这点钱算什么。”

    论文正式发表的那天，是十二月的一个周三。古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财富觉醒》下一版本的开发计划，手机忽然响了。是沈砚君打来的。

    “古民，论文上线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古民立刻打开电脑，登录期刊的官方网站。在最新一期的目录中，他看到了那篇熟悉的标题——《社区空间的财务属性与活化——基于红星新村的实证研究》。他点开链接，看到了自己和沈砚君的名字并列在作者栏中。

    他盯着那个页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电话那头的沈砚君说：“砚君，我们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沈砚君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中带着笑意。

    论文发表后的反响，比他们预想的要热烈得多。

    首先是来自学术界的关注。论文发表后的一周内，古民和沈砚君收到了十几封来自其他高校和研究机构的邮件，有的是请求全文，有的是邀请做学术报告，有的是探讨合作的可能性。一位来自同济大学的教授在邮件中写道：“你们的论文，为社区规划研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我建议你们把这个方向继续做下去，很有可能形成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

    其次是来自业界的关注。几家房地产开发商和社区运营公司联系了古民和沈砚君，希望将他们开发的“社区商业生态诊断工具包”应用到自己的项目中。一家总部在深圳的社区运营公司，甚至直接开出了年薪百万的offer，想挖沈砚君去做他们的首席规划师。沈砚君婉拒了：“我现在做的事情，比赚更多的钱更有意义。”

    然后是来自媒体的关注。一家财经媒体和一家城市规划媒体，分别对古民和沈砚君进行了专访。财经媒体的报道标题是《一个财务分析师和一个社区规划师的跨界合作》，城市规划媒体的报道标题是《红星新村：一个被财务模型“唤醒”的老旧社区》。两篇报道都获得了不错的量和转发量。

    最让古民感到意外的，是来自父亲的关注。

    论文发表后的一个周末，古民回家吃饭。饭桌上，父亲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小民，你那篇论文，我看了。”

    古民愣了一下：“爸，你怎么看到的？”

    “你妈在手机上搜到的。她让我看。”父亲说，语气平淡，但古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你看懂了吗？”古民试探着问。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看懂了一半。你们说的那个‘社区空间的财务属性’，不就是我们做物业的时候，那些小店能不能赚钱、怎么赚钱的问题吗？”

    古民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父亲会用如此朴素的语言，概括出论文的核心思想。

    “爸，你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古民说。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但古民注意到，父亲咀嚼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天晚上，古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想起父亲这一辈子——从建筑工人到物业管家，从被人嫌弃到被人尊重。父亲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即使是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也可以通过认真做事、用心待人，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而他和沈砚君合写的那篇论文，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讲述同样的道理——即使是一个破旧的老旧社区，只要用心去发现和挖掘，也能找到它的价值和潜力。

    他拿起手机，给沈砚君发了一条微信：“砚君，我爸今天跟我说，他看懂了我们的论文。”

    沈砚君很快回复：“真的吗？叔叔太厉害了！”

    古民笑了笑，继续打字：“他说，我们说的那个‘社区空间的财务属性’，就是他们做物业的时候，那些小店能不能赚钱的问题。”

    沈砚君回复：“叔叔的总结，比我们论文里的定义还要精辟。”

    古民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那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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