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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拽住苏掠的衣领,死命地摇晃着。
「下马?你让他们把马留下?」
「那你呢?」
「你连退路都不打算留?!」
没有马,在这茫茫雪原上,就算侥幸没死,也跑不过敌人的骑兵。
这就是断绝了一切生机。
苏掠任由他拽着,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一根根掰开马再成的手指。
「这个峡谷,最窄处只能五马并行。」
苏掠指了指身后的地形。
「敌军想要冲锋,也只有第一波能冲起来。」
「我会挡住。」
「只要挡住第一波,尸体就会堆积于峡谷之中。」
「人尸丶马尸,那就是最好的墙。」
「到时候,对方骑兵就算想冲锋也冲不过来,只能下马步战。」
苏掠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衣领,轻声说道:「所以,我们留着马也没什麽用。」
「在这峡谷里,马跑不起来,反而是累赘。」
「倘若我等真的死在这里……」
苏掠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在山上,多些马匹,也能跑得快些。」
马再成看着苏掠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非要对自己这麽狠?」
马再成咬着牙。
苏掠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那是他的马。
是当初在樊梁城,苏承锦亲自给他挑的。
大梁战马管控极严,这匹马算不上什麽千里良驹,甚至有些瘦弱。
但它陪着苏掠,从景州的叛乱,一路走到了关北的风雪。
半年之久。
大小战役数十场,这匹马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疤,却始终没把他摔下来过。
苏掠走到黑马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粗糙的脖颈。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低下头,用温热的鼻息拱了拱苏掠的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苏掠看向挂在马鞍一侧的那柄偃月刀。
这刀太长,太重。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施展不开,反而是累赘。
他将系着偃月刀的皮扣紧了紧。
「老夥计。」
苏掠轻声说道,额头抵着马头。
「跟着他们走吧。」
「等我回去找你。」
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情愿,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苏掠狠下心,猛地一拍马臀。
「走!」
黑马吃痛,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
苏掠没有再看它,只是背过身去,双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上,脊背挺得笔直。
马再成看着那个背影,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卒吼道:「都他娘的聋了吗?!」
「符合条件者,出列!」
「把马带上!随我走!」
这一声吼,撕裂了众人的心防。
一名年轻的骑卒红着眼,翻身下马,然后跪在地上,对着苏掠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统领!保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千多名骑卒,沉默着,流着泪,按照军令完成了交接。
没有喧哗,没有抱怨。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一刻钟后。
马再成和吴大勇带着一千一百人,牵着多出来的几百匹战马,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峡谷出口而去。
峡谷底。
只剩下五百人。
五百个没有战马,只有一身残破铁甲和一柄安北刀的汉子。
风,似乎更冷了。
苏掠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这五百张面孔。
这里面,有从长风骑出来的老兵油子,有半路加入的流民,也有当初在景州收编的降卒。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玄狼骑。
「峡谷地段窄小,一排站不了多少人。」
苏掠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慷慨激昂。
「所有人,听好了。」
「在前面袍泽倒下之际,后面的人,必须立刻补上空位。」
「用尸体也好,用肉身也罢。」
苏掠拔出腰间的安北刀,刀尖指地。
「今日,不可让一人,突破我等阵线!」
「得令!!!」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峡谷。
苏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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