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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她将碗放在桌面上,手指从碗沿上移开。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百里元治。
「他们翻不起浪。」
百里元治没有说话。
他看着羯柔岚的眼睛,等着她往下说。
羯柔岚回望着他,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国师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层?」
「人少了。」
「粮食就够吃了。」
「各部族的兵没了,在王庭议事的时候就没了底气。」
她的视线从百里元治的面孔上移开,扫过石桌上的三只碗。
「巴勒卫没动。」
「赤勒骑没动。」
「羯角骑没动。」
「王庭三柱,一根没折。」
院中的风停了。
四周的犬吠声和巡夜甲士的脚步声都远去了,只剩下极远处什麽地方传来的一声低沉的牛哞,被夜风拖得很长。
百里元治看着羯柔岚,笑了一下。
「小阿岚看得透彻。」
他的语调没有变化。
既无得意,也无谦虚。
他将酒壶拿起来,给自己又续了半碗。
浑白的酒液在碗中晃了晃,映出一团模糊的月影。
「一座铁狼城。送他便送他了。」
他端起碗,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安北军拿了城,就得分兵去守。」
「守城的兵越多,能打仗的兵就越少。」
「他们每往北多走一步,后面的补给线就拉长一尺。」
「铁狼城离他们的逐鬼关有多远?」
他自问自答。
「将近两百里。」
「两百里的补给线,横在草原上。」
「风吹日晒,无遮无拦。」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好看得很。」
达勒然一直在听。
他没有插嘴,两只粗壮的手臂搁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等百里元治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才开口。
「国师说的这些,我都认。」
「但有一件事,不能不提。」
百里元治看向他。
达勒然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头。
「安北军的重骑。」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了一下。
「我们在逐鬼关见过一次。」
「在赤金城又听端木察的败兵说了一次。」
他抬起头,直视百里元治。
「两次了。」
「赤勒骑冲不动他们。」
「游骑军更不行。」
「如果下次再打,靠什麽破?」
这个问题砸在石桌上。
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要重。
百里元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碗,目光落在碗中的酒液上。
浑白的酒面映着一轮残缺的月影。
月影随着他手指的微微颤动而扭曲丶破碎,又重新聚拢。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风从院墙外再次吹了进来。
带着夜露的凉意。
百里元治开口了。
「这个问题。」
「不是我一个人能答的。」
他抬起头,看向达勒然。
两个人的视线在石桌上方交汇。
一个是年过花甲的枯瘦老人,一个是正值壮年的草原猛将。
「你们是草原上最会打仗的人。」
「赤勒骑被重骑碾碎过。」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铁甲骑兵的分量。」
达勒然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百里元治看着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下去。
「怎麽破,你们回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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