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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过是因为父王坐在王座上,他认的不是您,他认的是那把椅子。”
百里札的手在金链上摩挲了一下。
百里穹苍深知此刻不能停,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软榻正前方,微微弯下腰,两手撑在膝上,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百里札。
他能看到父亲眼中的血丝,能看到那些血丝底下转动着的东西。
猜忌,忌惮,还有一丝深埋在底的恐惧。
百里穹苍一字一顿地开口。
“父王觉得,您在百里元治心中的分量,能比得上当年那个贱媪吗?”
殿内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百里穹苍没有收回视线。
“他连旧主都能弃之如敝履,他连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能坐视不管。”
“父王。”
“他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
“您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放弃不得?”
最后几个字说完,百里穹苍直起了腰,后退了两步,将双手收入袖中,低下了头。
姿态恭敬,目光却沉沉地看着地毯上那只白虎皮铺出来的虎爪。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百里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不知是在看百里穹苍的脚尖,还是在看地毯上的花纹,又或者什么也没看。
夜光杯搁在小几上,杯中的酒已经凉了,沉香也灭了,铜炉里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明灭一下。
殿内的光线暗了不少,只有头顶那几盏牛油巨烛还在燃着,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凝固在铜座上,垒出了一圈圈蜡柱。
百里札缓缓抬起了手,拿起那只夜光杯,看了一眼杯中凉透的酒液,然后将杯子翻过来,杯口朝下,搁在了紫檀小几上。
一滴残酒从杯口滑出来,落在几面上,洇出一个暗色水渍。
“你今日的话,有些过了。”
百里穹苍立刻弯下腰。
“孩儿知罪,句句都是忧心父王安危,一时情急,言辞不当......”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百里札打断了他,百里穹苍的腰弯在那里,嘴巴闭上了。
“她怎么死的,本王清楚,你怎么做的,本王也清楚。”
百里札的声音很平。
“但不该在本王面前翻来覆去地嚼,死人的事,嚼烂了,也嚼不出花来。”
百里穹苍并不意外,这事父亲知晓并不奇怪,说到底还是他默认的。
当年那件事做得并不算干净,药是下了,人也死了,但百里札事后从来没有追查过,不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死,对父亲来说,正中下怀。
但正中下怀和亲口承认之间隔着一条线,父子二人这么多年来,从未越过这条线。
今天百里札把这层纸戳破了,不是为了翻旧账,是为了堵他的嘴。
百里穹苍心里明白得很,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那丝冷意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恭顺的模样。
“孩儿失言。”
百里札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把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重新倚回了那只狼皮圆枕上。
“百里元治这把刀,好用。”
百里札的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不轻不重的调子。
“但本王也知道,刀太快了,伤手。”
他的右手覆上了膝盖,手指敲了两下。
“你说的那些话,本王不是没想过。”
百里穹苍的心跳加快了半拍,百里札的目光投向帐内某个阴暗的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
“国师这个人。”
“他的脑子,是本王见过最好使的。”
“他算得准,看得远,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藏。”
“这些年来,但凡他经手的事,没有一桩真正出过岔子。”
百里札的声音淡下去。
“所以本王才不放心。”
百里穹苍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蠢人握着刀,不可怕,刀砍偏了,本王还能夺回来。”
百里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一个聪明人握着刀……”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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