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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事。”
裴惊澜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给他。
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头绣着一朵梅花。
苏无为接过来,捂住鼻子,靠在车轮上,闭上眼。
阿沅从马车后面爬出来,手里还攥着药箱。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她跑到裴惊澜面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从药箱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含着,别咽。”
裴惊澜含着药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阿沅又跑到李淳风面前,察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淳风摇头,说“贫道没事”,但她不信,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没事,才松手。
最后她跑到苏无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糊满血的脸。
“公子,你伤哪儿了?”
“没伤。流鼻血而已。”
阿沅不信,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又翻了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真的只是流鼻血,才松了口气。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团棉花,塞进他的鼻孔。
“别动,塞一会儿。”
苏无为靠在那里,鼻孔里塞着棉花,鼻血还在往外渗,把棉花染红了。
他看着谷中的狼藉——倒了一地的士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不动了。
李淳风在给他们治伤,符纸一张一张地贴,每贴一张,伤口的血就止住一些。
李昭月在收拾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捡,叠好,塞进袖子里。
秦无衣站在谷口,看着宇文娥英逃走的方向,剑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裴惊澜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含着药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阿沅在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手很稳,和在家里熬药的时候一样稳。
苏无为看着这些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十一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五十二/一千。”
“宇文娥英重伤遁逃,估摸三个月内无法作恶。七星续命阵幕后主使不明,楼观道‘内鬼’之嫌未消。”
他收了光幕,从鼻孔里拔出那两团棉花。
棉花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他扔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那滩黑血旁边,蹲下来,看着。
血在月光下慢慢凝固,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像烧焦的糖。
他用树枝戳了戳,硬壳碎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粉末。
“三个月。”
他喃喃道,“够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马车。
车轮陷在泥里,车厢歪了,那块铁疙瘩从车上滑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黄绸掉了,露出底下的铁块,灰扑扑的,和九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拍了拍铁块,笑了。
“辛苦你了。当了一夜的假九鼎。”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看着东边的天。
天边开始发白了,新的一天快来了。
“收队。”
他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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