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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句比先前更完整的话,缓缓从门缝底下漏了进来。
“送证……人回。”
屋内几个人同时一震。
“送证人回?”封证吏失声。
江砚却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眼神彻底定住。
“这就对了。”他说,“它不是单来试探,它是来确认送回节点是否还在。证人回路一旦说出‘送回’两个字,就说明外部已经有人开始接手这条链的下一段了。我们刚才压住的,只是门槛空白;真正的外力,是想趁证人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定义权也塞进来。”
首衡脸色极沉:“能拦住吗?”
“能。”江砚道。
他这一次答得很快,也很稳。
“门槛空白先压住了,证人回路就没法直接落进屋里。它想入局,就必须先把自己从回声里剥出来。只要它剥,外层就会有痕。我们要的不是现在就拆掉它,而是逼它先现形,再让它自己暴露是从哪条门缝进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残卷背版。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回,我们终于压住了外力入局的试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照影灯那半芯火忽然安稳了许多。原本微微发抖的纸边,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裂口收束,回扣线不再乱跳,门外那道低低的回声也终于没再往前逼。
可江砚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试探压住,不代表对手退了。相反,对手只是换了一种更深、更细的方式,暂时把手缩回门外,等下一次更合适的开缝。
他把过渡锤重新提起,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看向首衡。
“把门槛空白的这一页单独封起来。”他说,“封成临时证页,不并主卷,不入正签。再把刚才那句‘送证人回’单列出来,作为回声证词的第一条。今晚不追全名,先把这条回路锁成一线。”
首衡点头,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下令。
封证吏和几名随证弟子迅速动手,取封、压纹、贴边、落印,动作比先前任何一回都更快,却又不乱。门外那道回声既然已经暴露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就不能再给它任何借门槛换位的机会。
江砚则站在案前,望着那页残卷。
门槛空白被压住后,纸面上原本被裂开的那一角,终于浮出了一小段更细的底纹。底纹上没有字,只有一串几乎快要融进纸纤维里的暗点,点与点之间排成一个极小的回路,像一条被削得只剩骨架的河。
河头指向门外。
河尾却绕回屋内。
江砚盯着那条回路,心里已经很清楚:证人会回来,但不会以他们最初以为的方式回来。外力入局的试探被压住,只是说明对方暂时没能把门槛空白撬开;可一旦下一层回路开始转动,真正要面对的,就不是门外那只手,而是门内早就有人替它留好的路。
他抬起眼,望向门板。
那扇门此刻静得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门槛底下那片空白,已经不再是空白了。
它像一道刚刚压住的裂口,表面合上,内里却还在喘。
而这一次,喘息没有再往外扩。
它终于被按回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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