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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固执的疲惫,“看完我就回来。”
贝建国看着妻子固执而憔悴的脸,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摔门进了卧室。他知道,妻子心地善良,重感情,这是她的优点,可有时候,也是她最大的软肋。他心疼妻子,更气那些利用妻子善良的所谓“亲人”。
刘慧兰最终还是去了医院。这一次,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凝滞。陈父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刘慧芳坐在床边,眼睛红肿,但看到妹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木然和冰冷。昨天歇斯底里的怨恨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只剩下绝望后的死寂。
“姐,姐夫今天好点没?”刘慧兰放下新买的水果和营养品,轻声问道。
刘慧芳没吭声,只是默默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机械。
陈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死不了。劳你费心,还来看我这个老不死的。”
话语里的疏离和怨气,清晰可辨。刘慧兰心里一酸,强笑道:“姐夫,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有什么办法?”陈父冷笑一声,依旧没睁眼,“等着你儿子把我们告上法庭,赔得倾家荡产,然后我去跳楼的办法?”
“姐夫……”
“慧兰,”刘慧芳突然打断她,放下水果刀,抬起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神空洞,“你不用再来了。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家的死活,以后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好好当你股神的妈,享你的清福。我们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再求到你们家门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刘慧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刘慧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求你再回去跟你儿子说说,让他高抬贵手?你会说吗?你能说动吗?算了吧,慧兰,别假惺惺了。我们高攀不起你们家。你走吧,别再来刺激你姐夫了。他血压高,受不起。”
逐客令下得如此直白,如此绝情。刘慧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巨大的屈辱和悲伤涌上心头。她看着姐姐麻木的脸,看着姐夫紧闭的双眼,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就像一个多余的笑话。她的关心,她的痛苦,她的左右为难,在姐姐一家看来,或许只是虚伪的施舍和廉价的同情。
“好……我走。”刘慧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姐,姐夫,你们……保重。”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但心口的位置,却空了一大块,冷飕飕地灌着风。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姐姐之间,已经彻底断裂了。不是她选择的,而是被姐姐亲手斩断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本能地不想接,但电话固执地响着。她迟疑地按下接听。
“请问是刘慧兰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但公式化的男声。
“我是,你是?”
“您好,我是陈立伟的代理律师,姓张。”对方自报家门。
刘慧兰的心猛地一沉。律师?陈立伟请律师了?他想干什么?
“张律师,有什么事吗?”刘慧兰的声音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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