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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钱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拦,只好说:“那行,家里事要紧!我让司机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很方便!” 老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县政府大院。直到坐上出租车,报出老宅地址,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干了一天重活还累。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疏离感。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这个县城里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点落魄的退休小干部,走在街上没几个人认识,参加活动也只能待在角落。而现在,仅仅因为儿子在网上有了名气,他就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被领导亲切握手,被安排在第一排,被众人簇拥着交换名片,被邀请参加本不属于他的核心饭局。
他从“边缘”被硬生生拉到了“C位”,尽管这个“C位”并非因为他自己做了什么,而仅仅是因为他“是贝西克的父亲”。这种位置带来的不是荣耀感,而是一种沉重的、被审视的、被期待的压力。他知道,那些笑脸和热情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攀附心理。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摆上祭坛的符号,承受着本不属于他的香火和注视。
手机震动,是老钱发来的微信:“老哥,到家了吧?今天真不好意思,没招待好。领导那边我都解释过了,家里事要紧。下次回来,一定提前说,咱们好好聚!”
紧接着,又有好几条微信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是“今天座谈会上认识的XXX企业XXX”、“想向贝老哥请教家庭教育问题的XXX”……
老贝一个都没通过。他点开和儿子的聊天窗口,想说什么,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他只发了一句:“会开完了,按你说的做了。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贝西克回复:“嗯。正常。热度会持续一阵,逐渐衰减。保持距离,不提供价值,他们自会转向新目标。不必介怀。”
不必介怀。老贝咀嚼着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身处这人情世故的漩涡中心,如何能完全不介怀?但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儿子划定的“原则”,在这个突然变得喧嚣和陌生的“C位”上,努力保持平衡,直到这阵风过去,或者,直到他自己找到与这个新位置相处的方式。然而,他隐隐觉得,这场因儿子而起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家族的漩涡,还在后面等着他。想到舅哥那张看似热情、实则深沉的脸,老贝心里又沉了沉。
接风宴后的几天,老贝原本打算深居简出,处理完老宅的一些琐事就返回省城。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估了“贝氏逻辑”这个名头在老家这个小县城熟人社会里发酵的速度和能量。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安静来去、无人问津的边缘人“老贝”,而是一夜之间,被无形的手推到了舞台中央,成了某种意义上的“C位”人物。
最先感受到的,是走在县城街道上时,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以前是漠然的、匆匆掠过的。现在,是探寻的、带着笑意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止一次,有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贝叔!回来啦!” 或者干脆走近了寒暄两句,话题总是不着痕迹地往省城、往“年轻人发展”上引。
去菜市场买点东西,以前相熟的小贩顶多点个头,现在却异常热情,挑最新鲜的往他袋子里塞,坚决不肯多收钱。“贝老哥,拿着拿着!你家公子是咱县里的骄傲!这点菜算什么!” 老贝推辞不过,只好放下钱赶紧走,背后还能听到小贩跟旁人略带炫耀的嘀咕:“看到没?那就是贝大师他爸!一点架子都没有!”
连去社区办事处办个简单的证明,工作人员的效率都出奇地高,态度好得让他有些不适应。办事员是个年轻人,一边飞快地操作电脑,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贝伯伯,您儿子……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特别厉害的‘贝老师’?我好多同学都关注他!能不能……帮我问个签名?” 老贝只能含糊应付过去。
真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C位”的,是两天后,商会秘书长老钱又打来电话。
“老哥!没打扰你吧?” 老钱的声音比上次更加热络,“有个事,得请你务必帮帮忙,出出面!”
“什么事?老钱,我说了,小克那边的事,我真插不上手。” 老贝立刻警惕。
“不是不是,跟贤侄无关!是咱们县里自己的事!” 老钱连忙解释,“是这样,市里不是要搞个‘返乡创业、助力发展’的座谈会嘛,邀请一些在外发展得好的乡贤回来,给家乡建设出出主意。县里领导很重视,点名希望你能作为咱们商会的代表,也作为……呃,作为咱们县在外成功人士的家属代表,参加一下!不用你发言,就是去坐坐,露个脸,表示对家乡工作的支持!这个面子,县里领导亲自交代的,老哥你一定得给啊!”
老贝头大了。“返乡创业座谈会”?还“成功人士家属代表”?这帽子扣得太大。他本能地想拒绝:“老钱,这不合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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