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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我也没办法。您和我爸,也少掺和,免得生气。”
“你这孩子……” 母亲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也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撕裂已经发生,强行黏合,只会让伤口更大。
从这天起,老贝和舅哥一家,在事实上断绝了往来。家族群里,舅哥一家再也没说过话,连点赞都消失了。以往逢年过节例行的问候和走动,也戛然而止。老贝从其他亲戚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小斌最终也没找到什么正经事做,整天在家游手好闲,和父亲的关系也僵着。舅哥则似乎彻底退出了家族事务的中心舞台,变得深居简出,以往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丧和易怒。
而老贝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形象,也彻底固定下来。一部分人觉得他“不近人情”、“翅膀硬了忘了本”,对他敬而远之,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但也有一部分人,或许是目睹了舅哥的“失势”和小斌的“闹剧”,或许是自己心里有杆秤,反而对老贝多了一丝微妙的理解甚至同情,觉得他也是“被逼无奈”,或者“有他自己的难处”。但无论如何,主动来找他“办事”、攀关系的人,几乎绝迹了。他被孤立了,但同时,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静。
表哥小斌,这个曾经被视为家族中“有希望”的年轻人,因为父亲的失势、自身的偏执,以及最关键的那次不成功的“攀附”尝试,不仅没能借助舅舅和表弟的“东风”,反而在激烈的言语冲突和彻底的拒绝后,将自己彻底边缘化。他失去了来自舅舅家可能的提携,与父亲关系破裂,在家族年轻一代中,也成了一个略带负面色彩的谈资——“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把舅舅得罪死了的贝小斌”。他的前途,似乎比离家出走前更加黯淡。
老贝有时候会想起小斌最后那通电话里充满怨毒的话语,心里会有一丝抽痛。但他更多地,是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明白了,儿子构建的那套看似不近人情的“防火墙”,隔绝的不仅仅是无休止的索取和麻烦,也必然隔绝掉那些建立在索取之上的、脆弱的“亲情”。得到清静的同时,也必须承受孤独,以及“污名”。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对正在厨房收拾的妻子说:“以后……咱们这个家,就真的只是咱们三个人了。外面的,能走动的亲戚,恐怕没几个了。”
妻子擦干手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平静而有力:“三个人就三个人。清静。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只想沾光、不想付出的亲戚,断了也好,免得心烦。”
老贝点了点头,反手握紧妻子的手。是的,清静。这就是他和儿子,用决裂和“污名”换来的,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个曾经在家族关系中左右为难、疲于应付的老贝,也正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有些孤独的“清静”里,慢慢沉淀,慢慢习惯,并开始学习,如何真正为自己和家人而活。至于表哥,至于舅哥,至于家族里的是是非非,他已决定,不再浪费精力去关注,去纠结。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他的路,在他自己的脚下,在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小的家里。
舅哥家的事,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涟漪在家族内部缓缓扩散。小斌负气离家去了南方,音讯寥寥。舅哥本人消沉了一段时间,鲜少在家族群和公开场合露面,往日的活跃与主导姿态不见了。而关于“舅哥说话不好使了”、“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的议论,在亲戚们的窃窃私语中,如同暗流,悄然涌动。
老贝遵照母亲的嘱咐,没有回老家,也刻意减少了与舅哥的直接联系。他只是从父母和妻子那里,偶尔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舅哥似乎和几个原本走得很近的生意伙伴闹了不快;在镇里某个协会的换·届选举中,他原本十拿九稳的副会长位置,意外落选;甚至有一次家族小范围的聚餐,原本应该坐主位的他,被另一位堂兄“谦让”着坐了次席,而他只是脸色铁青地坐下,没多说什么。
这些细节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舅哥在家族乃至地方小圈子里的影响力,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他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说一不二的“大哥”了。
而作为与舅哥关系最为紧密,又曾被视为“资源”的老贝一家,尤其是那个“有出息”的儿子贝西克,自然也被置于聚光灯下反复审视。只不过,审视的目光,从最初的灼热、贪婪,逐渐变得复杂、犹疑,甚至带上了点疏离和警惕。毕竟,一个连亲舅舅、亲表弟都不愿(或不能)伸手拉一把的“能人”,其“能”似乎也带着令人不安的冰冷和不可控。攀附不上,不如远离,免得被那“冷气”冻伤——这大概是许多亲戚此刻微妙的心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易从这潭骤然降温的“亲情利益池”中抽身。总有些人,或因关系更近,或因所求更切,仍在以各种方式,试图重新建立连接,或者,至少想从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捞出点什么。
这天晚上,老贝刚吃完饭,正和妻子在客厅看电视,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最近对这种陌生来电格外警惕。
“喂?” 他接起,语气带着防备。
“二……二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迟疑,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男声。
老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表哥,大哥的儿子,小斌。他怎么用本地号码?不是去南方了吗?
“小斌?你不是去……” 老贝话到嘴边,停住了。
“我……我回来了。” 小斌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透着疲惫和窘迫,“今天刚回来。二舅,我……我能过去看看您和舅妈吗?有点事……想跟您说。”
老贝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和一丝麻烦即将上门的预感。小斌刚从南方回来,不先回家,却要来找他这个舅舅?而且听语气,不像是寻常的拜访。
“现在?” 老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嗯,我现在就在您家小区附近……方便吗?就一会儿,说完就走。” 小斌的语气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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