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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咱们家西克,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还是升级版的。” 妻子也看到了这些朋友圈,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
“这孩子,真是……” 老贝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想起儿子那副对人情世故漠不关心、只专注于自己世界的样子,如果他知道自己成了亲戚间“鸡娃”竞赛的隐形催化剂,不知会作何感想。大概只会冷冷地回一句:“无意义的信息噪音,屏蔽即可。”
可老贝做不到完全屏蔽。他生活在这个人情网络里,哪怕已经尽力疏离,那些无形的比较、暗中的较劲、以及因此可能引发的新的矛盾(比如二姑和三姨之间因较劲而产生的龃龉),仍然会通过各种渠道,细微地传导过来,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理压力。这不是直接的索取,却是一种更广泛、更弥散的关注和期待(或者说,嫉妒与比较)形成的场域,让他感到不适,却又无处着力。
他意识到,建立“防火墙”阻挡了直接的攻击,但无法消除这种因他(或他儿子)的存在而引发的、环境性的微妙变化。他,以及他的家庭,似乎被置于一个无形的、被过度解读和想象的舞台上,尽管他们从未想上台表演。
“要不要跟小克说说?” 妻子问。
老贝想了想,摇摇头:“跟他说有什么用?徒增烦恼。他那一套,对付直接要求有用,对付这种弯弯绕绕、自作多情的比较,难道还能发个声明,说‘别跟我比,都离我远点’?”
他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他们比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时间长了,发现比来比去也没什么用,自然就消停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又有别的‘别人家的孩子’出现了。”
话虽如此,但老贝心里清楚,只要贝西克还在那个被想象的高度上,只要自家与亲戚之间还存着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种暗中的比较、竞争和复杂心态,就不会完全消失。它可能从明目张胆的索取,转化为隐蔽的较劲;从直接的亲情绑架,转化为曲折的“榜样”参照。形式在变,内核未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线,对这些“噪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小家庭,过好实实在在的每一天。至于亲戚们内部的“求带派竞争”,就让他们自己去演绎吧。只要战火不直接烧到他的家门口,他可以选择做一个沉默的、偶尔感到荒谬的观众。只是,身处这场无声戏剧的中央,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又谈何容易。他能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新的波澜正在酝酿,只是不知下一次,会以何种形式,拍打到他的岸前。
与舅哥一家的决裂,如同在老贝所在的家族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浪花缓缓平息后,水面下的暗流却开始以新的方式涌动。明面上的直接索取、亲情绑架,随着“贝明远父子是铁板一块、油盐不进、还容易翻脸”的名声传开,确实少了许多。但人心里的那点念想,尤其是对“能人”资源的渴望,并未因此消失,只是换了更隐蔽、更迂回的表达方式。
既然攀不上正主,也撼动不了老贝这块“防火墙”,一些心思活络的亲戚,尤其是家里有适龄子女的,开始将目光转向彼此,转向内部竞争。一种微妙而扭曲的氛围在家族内部弥漫开来:大家不再公开谈论如何“沾贝西克的光”,转而开始攀比自家孩子,试图证明“我家孩子更优秀、更有潜力、更值得被青睐(假如哪天那铁板裂了条缝的话)”,或者至少,“我家孩子不比你家的差,不需要靠别人也能出息”。
老贝一家,尤其是贝西克,无形中成了一个隐形的、高高在上的“裁判”或“资源象征”,尽管他们自己从未参与,甚至毫不知情。亲戚们围绕着这个虚幻的中心,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关于子女的“军备竞赛”和“口碑战争”。
最先感受到这种氛围变化的,是老贝的母亲。老太太虽然不常参与家族妇女们的闲聊,但偶尔去菜场、在街边晒太阳,总能从老姐妹、老街坊那里,听到些拐弯抹角的风声。
这天,老太太给老贝打电话,语气有些复杂:“明远啊,你三姨今天碰见我,拉着我说了半天话。”
“三姨?她说什么了?” 老贝心里警觉。三姨是母亲的妹妹,家境一般,有个儿子,也就是老贝的表弟,前几年大专毕业,在省城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业绩平平。
“也没说啥要紧的,” 母亲顿了顿,“就是一直夸她家小峰,哦,就是你表弟,说这孩子最近可上进了,在公司表现好,领导表扬,还说要提拔他当个小主管。又说小峰孝顺,每个月都往家寄钱,还给她买了新款的按摩椅。”
老贝“嗯”了一声,等着母亲的下文。他知道,重点肯定在后面。
“夸完小峰,就问我,西克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找对象了没?” 母亲叹了口气,“我说西克就那样,天天忙,我们也不清楚。她就说,年轻人忙事业好,有出息。不像她家小峰,就是太老实,只会埋头苦干,不会来事,不然以他的能力,早该升上去了。还叹气说,要是小峰能有西克一半的本事,或者有西克那样的贵人指点一下,肯定不止现在这样。”
老贝听明白了。三姨这是在“炫耀性诉苦”。明着夸自己儿子老实肯干、孝顺,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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