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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你干预不了,是不是?”
压力微微一颤。极细微的,像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上界天道的权限比你高,是不是?”
三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狠。
一个比一个扎在根上。
推演之线上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兰濯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砸在那口还没咽下去的血上。
然后,压力撤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啪”地一下没了,快得像一记耳光。
兰濯池的灵力从高压状态突然释放,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松开,弓身弹出去。
他单手撑住地面,指尖抠进石板缝里,堪堪稳住。
石板上有一小滩血。
他的血。
他慢慢直起身,从推演中退出来,睁开眼睛。
石屋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膝盖上,一小片白。
冷冷的,薄薄的,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没化掉的雪。
他低下头,看着那片月光。
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弯了很久。
像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远处有一盏灯。
灯还很远,光还很弱,但它在那里。
他没有擦嘴角的血。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够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道的压力撤走以后,天机阁的推演准确率开始慢慢往回涨。
像春天的温度。
你感觉不到每一天的变化,但过一段时间回头看,发现已经暖和了不少。
周砚白翻了翻最近的推演记录,准确率回到了七成左右。
他把记录收好,走到兰濯池的石屋门口
。门开着,兰濯池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块玉简,正往上面写东西,笔尖沙沙地响。
“你那天跟天道说什么了?”周砚白靠在门框上。
兰濯池头都没抬:“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它就把压力撤了?”
兰濯池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白绫蒙着的脸朝着周砚白的方向。
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表情。
满意的,克制的,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问了它三个问题。”
“哪三个?”
兰濯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周砚白听得后背一凉。
这不是在问问题。这是在给天道下套。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在往天道的痛处戳。
你管不了,你够不着,你不如人家。
天道撤走压力,不是因为被问烦了,是因为它没法否认。
否认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不否认就等于默认。
兰濯池没等它回答,因为无论它答不答,答案都已经摆在那里了。
“它以为我是在问它,”兰濯池把笔放下,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其实我是在确认。”
周砚白沉默了片刻:“确认什么?”
“确认它确实拿上界没办法。”
兰濯池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了敲,
“它要是能干预上界,根本不会跟我废话,直接把人拽下来扔我面前,让我闭嘴就行了。它没这么做,说明它做不到。它做不到,那件事就只能是上界的手笔。”
周砚白张了张嘴,发现兰濯池已经把整件事拆成了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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