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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9章一场色诱 竟让她动了真情(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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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的卒子。真正吃掉王德厚女儿救命钱的,不是他,也不是江海集团。”

    “是谁?”陈默问。

    “是制度。”沈傲君答得干脆,“是基层干部生病报销难、子女教育补贴缺、突发重大疾病无应急通道的制度。您今天能查出王德厚收了多少钱,明天就能查出十个二十个类似的人。可您查不完。就像长江的淤泥,您清一次,下次涨潮照样裹挟着泥沙回来。”

    车停在长航局大院门口。陈默付了车费,下车前才说:“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

    “我的方案?”沈傲君声音忽然软了一分,“我今晚本来想约您喝茶,就在这栋楼对面的‘江畔书屋’。我没带卡,也没带人,只带了一本《长江航运体制改革十年回顾》,扉页上签了名字,还画了个小锚——您要是愿意来,我就把这本书送您。书里第87页到93页,写的是‘基层干部医疗互助基金试点构想’。”

    陈默抬头,看见对面街角果然有一家暖黄灯光的书店,招牌是手写体,木质门框上垂着几串风铃。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书我记下了。”

    沈傲君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那就等您想起来的时候。”

    电话挂断。陈默站在路灯下,风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鼓起来。他忽然想起苏瑾萱临走前抱他那一瞬,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还有她擦眼泪时指尖的微凉。

    他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找到“江映雪”三个字,停顿片刻,按下拨号键。

    “陈局?”江映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这么晚……”

    “江主任,明天上午九点,你带上办公室近三年所有纸质归档材料的目录索引,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陈默语速平稳,“特别标注出所有涉及‘三江联盟’‘江海集团’‘李长锋’‘王德厚’‘刘嘉文’的文件编号和借阅记录。”

    江映雪沉默了两秒:“明白。需要通知档案科配合吗?”

    “不用。”陈默说,“就你一个人来。”

    “好的。”

    挂了电话,陈默推开长航局大楼侧门。电梯升至七楼,走廊灯光惨白。他经过一扇半开的窗户,看见楼下停车场里,李长锋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原位,车窗半降,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火。

    陈默没进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了隔壁空置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实,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把打印店拿回的十二页资料一一扫描存档。做完这一切,他又点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栏输入“zhaotiejun@changan.gov.cn”,主题写:“关于王德厚案,建议暂缓立案。”

    正文只有两行字:“其女白血病治疗尚未结束。待其配合提供江海集团围标证据链后,再行移交。另:请核查‘云栖茶室’沈姓老板与江海集团资金往来。”

    发送键按下,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薄冰。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长江的潮声隐隐传来,低沉,绵长,永不止息。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手机震动,是江映雪发来的微信:“陈局,您要的目录索引我整理好了。另外,王德厚今早签批的一份《航道养护设备采购补充协议》里,有个附件漏了公章——我刚刚复核发现的,已补盖,原件在您桌上第二格抽屉。”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谢。”

    他起身离开会议室,穿过寂静的走廊。路过茶水间时,顺手给自己泡了杯浓茶。茶叶在玻璃杯里翻滚舒展,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

    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刚补盖公章的协议。纸页边缘整齐,墨迹新鲜,公章鲜红饱满,盖得端端正正。可就在协议第一页右下角,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几乎淡不可见:“2023.12.15,补章,李嘱。”

    陈默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力道很轻,却像在擦拭一道旧伤疤。

    他忽然明白了沈傲君那句话的分量——她没在求情,也没在示弱。她在递一把刀,一把刀柄镶着金丝、刀刃淬着寒霜的刀。这刀能劈开李长锋的虚伪,也能割开他自己心里那层名为“正义”的硬茧。

    陈默把协议放回抽屉,锁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夜露的凉意。远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身灯火蜿蜒如龙脊,桅杆顶端的信号灯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他想起常靖国说的:“一个人能冲到台前,是本事;能站在台上不被人推下来,才叫根基。”

    根基……不是钢筋水泥,不是权力站队,而是你清楚自己每一脚踩在哪块石头上,哪怕那石头底下暗流汹涌,哪怕它随时可能被潮水卷走。

    陈默关上窗,转身走向办公桌。台灯亮起,光晕温柔地铺满桌面。他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首页空白,只有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长江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

    笔尖悬停片刻,他又添上一句:

    “而我,须先认得清,哪一滴是浊水,哪一滴是活水。”

    窗外,天边已泛出极淡的青灰。黎明前最冷的时刻,正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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