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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默的帮助下,沈傲君第二天便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去自首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要求见陈默,只是心里装着一份对这个男人异样而复杂的感情,安静地离开了长航。送她去的是江映雪和赵铁军。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江水缓缓向后退去,沈傲君始终望着窗外,直到长航局的办公楼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也没有再回头。
而钱国华被控制后的第二天,中纪委正式出手了。
这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有完全亮。楚江省省城的街道上行人......
赵铁军推门进来时,陈默正把那张写着船号的纸片夹进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三江交界船舶动态周报》里。纸页边缘还带着微微卷曲的热气,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陈局,您找我?”赵铁军声音压得低,肩头还沾着走廊穿堂风带来的几粒灰,裤脚上蹭了点档案室台阶上的白漆——那是他凌晨三点蹲在旧卷宗箱前翻检时蹭上的。
陈默没抬头,只把那份周报往桌角一推:“先看这个。”
赵铁军接过,目光扫过标题,又迅速落在第三页附表上——那是江映雪今早刚汇总的七十二艘重点监控船舶清单,按风险等级分三类,红标十六艘,黄标二十九艘,灰标二十七艘。而陈默夹进去的那张纸,被折角压在红标栏下方,像一枚悄然嵌入肌理的钉子。
他一眼就认出那三个船号。
“‘江海317’……‘楚航运892’……‘长顺驳205’?”赵铁军喉结动了动,声音陡然绷紧,“这三艘……不是上周刚从楚江港驶出的吗?报关单写的是建材运输,可装卸记录里连水泥袋都没见一个!”
陈默终于抬眼:“查它们最近七天所有AIS轨迹、靠泊时间、燃油补给记录,还有——”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查它们每艘船上,最近三个月更换过几次船员。”
赵铁军一怔:“换人?”
“对。”陈默声音沉下去,“不是正常轮岗,是整组替换。尤其是驾驶舱和机舱岗位。你调取海事船员数据库比对,重点关注有无重复交叉任职记录。”
赵铁军脑子飞快转着:整组换人,意味着旧船员被清退或封口;新面孔若是临时拼凑,必然存在履历漏洞;若全是熟面孔,则说明背后有人统一调度,甚至已形成固定作业链……他忽然想起昨晚江映雪说的那句“豹子用三层壳”,心口一跳:“您怀疑……这三艘船,就是今晚逃进岔道那两艘黑艇的母船?”
“不是怀疑。”陈默拿起笔,在周报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船是壳,人是线,油是血,码头是肺。**
赵铁军盯着那行字,手背上青筋微凸。他懂了——豹子不亲自开船,但每艘船都是他布下的活体哨点;船员不是雇来的,是签了生死契的棋子;燃油站是供血站,废弃砂场是藏身巢穴,而真正控制整条链的,是那些在暗处递指令、收钱、擦屁股的人。
“我马上办。”赵铁军转身要走,脚步却一顿,回身看着陈默,“陈局,沈总她……”
陈默抬手止住:“她给的线索,我们查;她没说的话,我们不问。现在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在刀刃上。”
赵铁军点头,没再多言,大步出门。门关上的瞬间,陈默拉开抽屉,取出那只深蓝色加密硬盘——里面存着江映雪整理的全部研判底稿,包括鲁建平名下那家砂石运输公司近三年所有项目合同扫描件、港城贸易公司的资金流水图谱、以及豹子名下三家空壳公司与楚江省航道管理处官员的饭局发票关联分析。
他没有打开硬盘,只是把它重新锁进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那里还压着另一份文件:常靖国昨天深夜批转过来的一份内部通报复印件,标题是《关于近期长江流域涉黑涉恶案件线索移交与协同核查机制优化的指导意见(试行)》,落款单位是中央政法委扫黑办,签发日期就在三天前。
陈默记得很清楚,这份文件并未正式下发至省级以下单位,常靖国能拿到,说明上面已开始为跨省联合执法埋下伏笔。而更关键的是,通报末尾附了一条不起眼的补充条款:“对主动提供有效线索、配合核查、及时止损的涉案企业及人员,可视情适用‘首违不罚’‘容错备案’等审慎监管原则。”
这条款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缠住了陈默的指尖。
他起身走到窗边。江面雾气仍未散尽,灰白一片,但远处水天交接处,已有微光刺破云层。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三江交汇口,船身上“江海集团”四个蓝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陈默静静看着,忽然想起沈傲君临走前那句“别急着相信,也别急着不信”。
信与不信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证据,而是信任的代价。
下午两点,赵铁军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没拿卷宗,只攥着一部关了屏的警务通手机。他反手关上门,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陈局,查到了。”
陈默没碰手机,只问:“哪部分?”
“全查了。”赵铁军深深吸了口气,“‘江海317’船上,原船长李振国,上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在楚江港码头停车场被人用车撞断左腿,送医后失联;接替他的新船长叫王大山,海事履历干净,但户籍所在地——是豹子老家隔壁村,两家祖上三代有通婚记录。”
“‘楚航运892’的轮机长,原是长航局退休工程师老周徒弟,三年前辞职,现在挂名在鲁建平那家公司当技术顾问,工资卡每月固定入账一万八,打款账户是港城那家贸易公司下属的离岸账户。”
“‘长顺驳205’最绝。”赵铁军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它上周六靠泊的卸货码头,名义上属于楚江省交投集团,实际运营方是豹子控股的‘润丰物流’。而润丰物流的法人代表,是鲁建平亲妹妹。”
陈默听着,眉峰渐渐聚拢。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闭环。每艘船都像一颗螺丝,拧在不同位置,却同属一台机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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