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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穿过云层时，念念趴在舷窗边，额头几乎贴到玻璃上，外面一大片白云铺到天边，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陈启：“爸爸，北京是什么样子的？”

    陈启把她滑下来的安全带往上提了提：“很大，有很多重要的地方，也有很多好吃的。”

    念念点点头，认真想了一下：“那它有我们产业新城大吗？”

    “大多了哦”

    林晚棠正替陈启整理领带，听到这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笑了：“你上台别紧张。”

    陈启看着她手里的领带：“我不紧张。”

    林晚棠把领带结推正，抬眼看他：“我紧张。”

    念念立刻举手：“妈妈，我也紧张，我等下能坐在你旁边吗？”

    林晚棠把她的小手按回扶手上：“你坐我旁边，也别乱跑。”

    陈启看着母女俩，笑了笑。

    车停在人民大会堂外时，念念从车窗往外看，往前探了探，林晚棠牵住她的手，陈启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台阶和高大的门廊，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吹得他的领带轻轻晃了一下。

    念念仰头看着大门：“这里好大。”

    林晚棠蹲下替她把小外套扣好：“因为爸爸做了很厉害的事，所以今天要来这里。”

    念念看了看陈启，又看了看大门，小声说：“那我等下要坐直一点。”

    陈启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坐累了也可以靠着妈妈。”

    念念摇头：“我要看你领奖。”

    安检入场后，工作人员把陈启引到前排候场区，林晚棠牵着念念去观众席，分开前，念念回头朝陈启挥手，手挥到一半又收回去，把小手按在裙子边上，像怕自己太闹。

    大厅里灯光很亮，红色地毯从通道铺到台前，证书和奖章被放在礼仪台上，台下坐着各个项目的获奖团队，很多人头发花白，胸前别着大会证件。

    陈启坐在候场席上，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发言卡，卡上只写了几行字，他看完后把卡合上，视线越过人群，在观众席里找到林晚棠和念念。

    念念坐在林晚棠身边，背挺得很直，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见陈启看过来，她很小幅度地抬了抬手。

    颁奖嘉宾走上台，主持人念到长江-1000A航空发动机项目时，大屏上出现C929首飞画面，银灰色机身从跑道抬头，两台长江-1000A挂在机翼下方，尾焰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主持人念出颁奖词：“长江-1000A航空发动机项目，完成大推力民用涡扇发动机全链路自主研制，实现核心材料、控制系统、整机验证和首飞应用突破，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打破长期国际封锁，推动我国民用航空动力系统迈入新阶段，授予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掌声从台下响起，陈启起身，走过红色地毯，台阶很短，他一步步走上去，双手接过证书和奖章。

    他转身面向台下，举了一下证书，镜头灯从侧面照过来，证书封皮上的金字在光里一闪。

    观众席上，念念立刻坐得更直，旁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凑过来，看着台上的陈启，轻声问她：“那个人是你爸爸吗？”

    念念凑近她，声音小得只有旁边几个人听见：“那是我爸爸，他造的飞机发动机能飞，我亲眼看见的！”

    小朋友眼睛睁大：“真的？”

    念念点头，手指悄悄往大屏上指：“真的，电视上那架飞机就是他做的发动机。”

    林晚棠听见这句，抬手按了一下眼角，又把手放回念念肩上。

    发言环节开始时，陈启站在发言台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话筒，又看向台下，目光停在林晚棠和念念的位置。

    “几年前，我口袋里只有五万块，今天能站在这里，靠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长江-1000A背后，有睡在炉旁的材料团队，有守在测试台前的控制团队，有在风沙里找铼的供应链团队，有把全部灯都开到天亮的总装团队，有信任我们的国家，我们做成了一台发动机，但它真正属于这片土地，长江-1000A的心脏是中国造，但它的天空是全世界。”

    掌声再次响起，陈启向台下微微欠身，拿起证书走下台，路过第一排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航空老专家站起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老专家看着他手里的奖章盒：“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陈启握住他的手：“以后还会有更多。”

    老专家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

    大会结束后，廊厅里人来人往，陈启刚走出会场，军委代表从侧面走过来，身上仍是那身笔挺制服，目光落在陈启手里的证书上，又抬头看他。

    两人握手时，军委代表握得比上次更久。

    军委代表说：“首飞只是开始，天上需要更多中国心。”

    陈启看着他：“已经在路上了。”

    军委代表点头，松开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替我告诉李天，他那四个字，我看见了。”

    陈启知道他说的是准备就绪，便点了点头：“我会转告他。”

    林晚棠牵着念念走过来，念念一眼看到奖章盒，眼睛亮了：“爸爸，我能看看吗？”

    陈启把盒子递给她，念念双手接住。

    一家三口走出大会堂时，念念抱着证书和奖章盒，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林晚棠拿出手机替他们拍照，陈启站在台阶下，念念站在他身边。

    念念抬头问：“爸爸，这个奖很厉害吗？”

    陈启看着她怀里的证书：“很厉害。”

    念念又问：“比我的科技节小红花还厉害吗？”

    陈启笑了一下：“奖很厉害，可你刚才那句话更厉害。”

    念念眨了眨眼：“我说哪句了？”

    陈启没答，只把证书从她怀里接过来，又把她抱起来，林晚棠按下快门，照片里，念念一只手还搭在奖章盒上，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

    返回产业新城已经是次日上午，陈启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站在白板前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在核心群发消息：“所有人，晚上七点，大会议室。”

    赵北秒回：“什么事？”

    陈启看着屏幕，未回。

    苏明哲很快发来：“良率今天到95%了，算好消息吗？”

    陈启回：“晚上你就知道了。”

    宋雅琴发来：“我猜是好事。”

    梁鸿远：“我在外地，视频行吗？”

    陈启：“必须到场。”

    姜可盈：“这口气像要宣布大事。”

    赵北又跳出来：“老陈，你别吓我，我现在抱娃手都发僵。”

    陈启把手机放下，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

    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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