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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揭出真正的规则本质(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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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被放上秤。听命人活着,就是告诉他们,不行。

    沈砚看着那份卷宗,过了很久,才说:“把这些留下。”

    “给你?”

    “嗯。”

    顾临雪摇头,“不能全给你,你现在看太多,会被这些旧东西拖住。”

    沈砚看她,顾临雪却很平静,“你要接的不是旧卷宗,是现在的地城。过去这些,只能让你知道规矩为什么会存在,不能让你照着做。你父亲当年能一句话让人退,是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做过什么,你现在不能直接复制。”

    沈砚道:“所以我还不够。”

    “现在不够。”顾临雪说,“但已经够让他们害怕了。”

    沈砚没有笑,顾临雪把其中三页抽出来,推给他,“先看这些,其他的,我会一点点给你。你别急着把所有旧规搬出来,旧规太多,搬得太快,会压死人,也会压到你自己。”

    沈砚接过那三页。

    第一张,规矩不作价。

    第二张,越界者不得借公名行私事。

    第三张,听命不为一人,是为线不断。

    他看着第三张,停了很久。

    顾临雪轻声道:“你现在以为,所有人是在听你,其实不是,他们是在看你能不能让这条线不断。”

    “如果断了呢?”

    “那你就是另一个短暂回来的沈家人。”她说,“不是听命人。”

    这话很直,甚至有点伤人,但沈砚没有生气。他把那三页纸慢慢折好,没有放进口袋,而是放回桌面,像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带走。顾临雪看见了,没有催,也没有把纸推回给他。

    外面天亮了一点,雾气散开些,旧宅院子里的树影终于清楚起来。有人在远处轻轻咳嗽,又压住。厨房那边开始有动静,像有人在烧水,水壶底部发出一点细响。这些日常的声音慢慢回来,反而让档案室里的旧卷宗显得更远,又更近。

    沈砚忽然问:“鬼秤死了以后,地下会怎么传?”

    顾临雪想了想,“不会说你杀了他。”

    “那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鬼秤称错了价。”顾临雪道,“这句话比说你杀了他更有用,杀一个人,只说明你狠;让别人觉得他称错价,才会让整条黑市价线重新犹豫。”

    “你希望他们这么传?”

    “不是我希望。”她说,“他们自己会这么传,因为这样最安全。没人承认是你,也没人承认是上面灭口,大家都把事情推给一句‘称错价’。像乌骨帮那样,每个人都顺手做了一点,每个人都不负责。”

    沈砚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可笑。地下所谓规则,很多时候不是为了分清责任,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不负责。可听命体系的旧规,偏偏相反。它要的是有人负责,有人说不行,有人承担说不行之后的后果,这才是两者真正冲突的地方。

    顾临雪看着他,“你现在明白了吗?”

    沈砚抬眼。

    她没有马上说下去,她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已经看到了那层东西,而不是只看到父亲当年的威势、旧规的权力、别人低头的爽感。那些都只是表面,甚至是最容易诱惑人的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规则不是写出来的,是有人活着,别人就不敢不信。”

    这句话落下,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份旧卷宗,看着那些短到近乎冷酷的记录,看着父亲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影,也看着纸页边缘被岁月磨出来的毛边。

    很久以后,他才说:“那就先活着。”

    顾临雪看着他,这句话不重,也不漂亮,不像誓言,更不像金句。只是一个人看完旧卷宗以后,给出的最朴素的答案。

    先活着!活着,规矩才有人信;活着,别人就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放上秤;活着,死去的人留下的那条线,才不算彻底断掉。

    档案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这一次,谁都没有急着把话接下去。顾临雪没有催他把那三页纸收起来,也没有再替卷宗解释什么。她只是低头,把桌边一张被翻乱的旧纸慢慢捋平,指腹从纸面上压过去时,动作很轻,像怕把上面的字压碎了。其实那些字不会碎,真正会碎的,从来不是纸上的东西。

    沈砚看着那三页纸,过了很久,才伸手拿起第一张。

    规矩不作价。

    字很短,纸也很薄,可捏在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他以前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底线,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很多人说出来时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可到了真正需要承担代价的时候,那些话会变得很轻,一张支票,一通电话,一个位置,甚至一场饭局,就能把它们轻轻拨开。

    可这张纸不是,它不是给外人看的漂亮话,它像一块旧石头,压在这里很多年,没人夸它,也没人替它上香,可它一直在。

    “这些东西,”沈砚忽然开口,“有人真正遵守过吗?”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怪。不是问它有没有用,也不是问它真假,而是问有没有人遵守过。

    她想了想,才说:“有,但不多。”

    沈砚点了一下头,像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顾临雪又补了一句:“而且遵守的人,通常活得不太轻松。”

    沈砚把纸放回桌上,“那他们为什么还守?”

    顾临雪没有马上回答,档案室里的灯有点旧,光线不是很稳,照在她脸上时,显得她比刚才更白一点。她似乎想说一句很完整的话,但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很简单的:“因为有人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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