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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突出,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色,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低的音,像叹息。
“林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孟星河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往下撇着的弧度变小了,几乎变成了平线。
“你拿到记录之后,打算怎么用?”
“烧了。”
孟星河的眼睛瞪大了。
“烧了?不交给皇上?”
“不交给皇上。不交给任何人。烧了。这份记录不该存在。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人用来要挟人。我要让它失去这个意义。”
孟星河沉默了很久。他从琴架上把惊雷取下来,用布包好,递给林晚。
“惊雷你拿去吧。不用还了。”
林晚接过惊雷,抱在怀里。琴很重,压得她手臂往下沉,但她没有松手。
“孟先生,我说过会还你的。”
“不用还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晚抱着琴走出了院子。翠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个空锦盒,看着林晚怀里的惊雷,想帮忙抱,又不敢开口。
马车从柳巷出来,往丞相府走。街上的人少了,铺子关了门,只有几间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和笑声,混着酒香和烟火气。林晚抱着琴,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翠儿坐在对面,看着她怀里的琴,终于忍不住了。
“小姐,孟先生把惊雷送给您了?”
“嗯。”
“那您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学琴了?”
“不用了。”
“那您以后做什么?”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木板上的裂缝还在,棉花团塞在裂缝里,在马车颠簸的时候晃了晃,像是要掉下来。
“等。”
“等什么?”
“等秦王的消息,等皇后的动作,等苏轻瑶的出手。等一个机会。”
马车回到丞相府,林晚下了车,抱着琴走进二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沈渡的影子,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把刀,刀横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林晚没有去敲门。她走进正厅,把惊雷放在桌上,吹了灯,躺到床上。
翠儿在脚踏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
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在月光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一团一团的墨渍。她在想那封信。李德全把原件藏在坤宁宫的佛龛后面。皇后的寝宫,她进不去。但静安进得去。静安是皇上的暗卫,在宫里自由进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要静安愿意帮她,她就能拿到那份记录。
但静安凭什么帮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墙脚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像一条干涸的河。裂缝的边缘有白色的粉末,是墙皮脱落留下的,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枕头上,白色的,细细的,像盐。
她伸手摸了摸裂缝,指尖沾了白色的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粉末化了,没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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