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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衍看着他弯腰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韩遂后退半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刘衍顿了顿:
韩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向那些正在被收拢的俘虏。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副旧甲上,将甲片上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淅。
但从今天起,不会再添新的了。
凉州十馀年之乱,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军在破羌城北的原野上扎下营盘时,暮色已经漫过湟水河谷的西岸。
战场的痕迹被春日的夜风一寸寸吹冷,散落的断箭、残旗、碎裂的甲片,在渐暗的天光里象一地被遗忘的碎铁。
伤兵营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与暮霭混在一处,缓缓升入四月初九的夜空。
中军大帐设在破羌城北的一处台地上,比周围的营帐高出一截,视野开阔,能望见整个战场。
帐中灯火通明,刘衍麾下文武分列两侧,正在汇总今日的战果和损失。
戏志才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战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陷阵营战死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馀人;”
“塞北铁骑战死两百馀人,伤四百馀人。总计战死约九百人,伤约一千一百人。
帐中安静了片刻。
这个伤亡数字放在一场五万人的大会战中,堪称微乎其微。
但每一具战死的尸体都是一条命,刘衍麾下的士卒从塞北跟到凉州,从封狼居胥打到湟水岸边,他们不是数字。
刘衍的声音不高不低:
戏志才应了一声,将战报收进袖中。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
陈到从外面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他在帐中站定,抱拳道:
帐中诸将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阎行——韩遂麾下第一猛将。
湟水渡口一战率五千骑冲击陷阵营,与马超交手并击伤之,又与赵云交锋数合方才退走。
今日决战
赵云和张辽两翼骑兵合围之后,他与亲卫营被围在土丘东南角的一处洼地中,血战至最后,最终成擒。
刘衍嘴角噙上一抹笑意:
陈到应声退出帐外。片刻之后,帐帘再次掀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走了进来。
帐中灯火明亮,将那个身影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阎行约莫三十出头,身量极高,肩宽背厚,即使甲胄残破、满面尘土,依然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他的头盔已经不知丢在了哪里,一头乱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
左臂的护腕崩裂,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低头,也没有挣扎。
他抬眼扫过帐中诸将,目光掠过赵云时停了一瞬。
那日在湟水渡口外交手,赵云一杆银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后又掠过李存孝、典韦、张辽、岳飞,最终落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刘衍也在看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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