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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陈怀恐怕会死。
而陈怀一死,清墨斋就会变成一座空门。
所有人都会看到门。
却再也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
……
京城。
暮色降临。
清墨斋前,照常挂起灯笼。
铺子里还有几个士子在挑纸。
掌柜笑眯眯地招呼客人。
一切如常。
直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一进门,便开口道:
“听说清墨斋有一种薄韧宣,写字不透,折叠不裂。”
“我家老爷要买十刀。”
掌柜眼睛一亮。
十刀。
这可不是小买卖。
“客官来得巧,此纸还有,只是不在前柜。”
青衫中年人笑了笑。
“那便烦请掌柜带路。”
掌柜没有多想,转身往后院走。
陆知微站在后院廊下,指尖微微发白。
她认得那个青衫中年人。
是监察司校尉乔装。
而清墨斋斜对面茶楼二层,有人已经盯了这里半个时辰。
她知道。
岳沉舟也知道。
所以今晚这场戏,不能像查案。
只能像买纸。
掌柜推开后库门。
“客官请看。”
青衫中年人刚迈进去,忽然停住。
后库深处,纸架后面,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陆知微脸色骤变。
她再也顾不得隐藏,快步冲进去。
纸架后面,有一道暗门。
暗门原本上锁。
此刻锁已经被撬开。
地上躺着一个伙计。
脖颈处有一道细细血痕。
还没死。
但已经昏过去。
陆知微的脸瞬间白了。
她推开暗门,冲进地下纸窖。
纸窖潮冷。
四周堆满旧纸。
最里面的木榻上,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男人靠在墙边。
左手包着旧布。
布下缺了一指。
他睁着眼。
嘴角有血。
可还活着。
陆知微声音发颤。
“陈怀!”
陈怀艰难地抬头。
看见她身后的岳沉舟时,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把监察司带来了。”
岳沉舟走进纸窖。
看着他。
“严嵩年的名单在哪?”
陈怀咳出一口血。
“名单……”
他喘了很久,才低声道:
“不在我这。”
岳沉舟眼神一冷。
陈怀却笑了。
“但我知道……谁拿了。”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校尉冲下来。
“大人!”
“斜对面茶楼的人跑了!”
岳沉舟没有回头。
他盯着陈怀。
“说。”
陈怀看向陆知微。
眼神里有愧,也有释然。
“不是顾府。”
“也不是严嵩年。”
“是……”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岳沉舟俯身。
陈怀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三个字。
“玉衡社。”
岳沉舟瞳孔骤缩。
陆知微脸色也彻底变了。
玉衡社。
京城士林中最干净、最清贵、最会替寒门说话的文社。
也是顾延章年轻时,亲手扶起来的第一块招牌。
陈怀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岳沉舟猛地起身。
“救人!”
“封清墨斋!”
“不是查封,是保护!”
校尉立刻领命。
岳沉舟站在纸窖里,脸色沉得可怕。
顾府。
清墨斋。
宋家旧账。
严嵩年名单。
陈怀。
现在,又多了一个玉衡社。
这张网,终于从银路,伸到了士林。
而陆寻,还在入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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