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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却忽然咳了起来。
青竹连忙递水。
赵大夫站在水榭边,脸色一黑。
“差不多了。”
陆寻喝了水,摆摆手。
“最后一句。”
赵大夫冷哼。
“你最好真是最后一句。”
陆寻看向在场众人。
“诸位。”
“江州案进京,不是让大家看陆寻笑话。”
“也不是让大家挑苦主毛病。”
“更不是让大家替顾府找台阶。”
“读书人若真有清议,就该盯着有权有势的人问一句。”
“你的钱,从哪里来?”
“你府里的账,敢不敢晒在太阳底下?”
他站不起来。
便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拢着披风,脸色苍白。
可声音却很清楚。
“今日我就说到这里。”
“谁若觉得我说错了。”
“可以拿证据来驳。”
“别拿听说。”
“也别拿身份。”
“我身体不好,懒得陪人绕弯。”
说完,他真的闭嘴了。
赵大夫立刻上前。
“走。”
陆寻无奈。
“这么快?”
赵大夫冷笑。
“你已经多说了半个时辰。”
青竹也赶紧扶他。
水榭里的士子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刚才还she战全场的人,转眼又被大夫和小丫头管得死死的。
荒唐。
却又莫名真实。
宋砚辞收起抄件。
柳清霜护在一侧。
苏云卿今日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再没有人敢拿她的出身说话。
因为陆寻刚才已经把这把刀,当众折了。
你可以质疑证据。
但不能再用苦主遭过的难,去羞辱苦主。
那样只会显得你脏。
陆寻离开兰亭园时,园中无人再拦。
来时许多人看他像看笑话。
走时,却有不少士子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士子忽然拱手。
“陆公子。”
陆寻回头。
那士子脸色微红,却认真道:
“今日之言,学生记下了。”
陆寻笑了笑。
“别只记我的话。”
他指了指宋砚辞手里的抄件。
“记账。”
周围一静。
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年轻士子也笑了,认真点头。
“是,记账。”
陆寻上了车。
车帘落下。
兰亭园里的议论声却没有停。
“顾府外宅真的有账?”
“锦成号都被监察司拿了,还能是假?”
“那顾夫人岂不是……”
“慎言。”
“慎什么言?陆寻说得对,有证据就该问。”
“今日这文会,本想审陆寻,结果倒像被陆寻审了一场。”
“他不是坐着吗?”
“坐着也审了。”
“韩修远脸都白了。”
“谢老先生也没话说。”
“那句‘你们的问题都绕开了坏人’,真狠啊。”
消息传得很快。
比昨日城门更快。
因为玉衡文会本就是士林聚集之处。
陆寻坐着怼翻文会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半个京城。
茶楼里,书铺里,国子监外,甚至连一些官员府邸都听说了。
其中传得最广的,不是锦成号外账。
而是陆寻那句——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到许多人脸上发烫。
……
顾府。
书房。
顾延章听完文会回报后,沉默了很久。
站在下方的幕僚低声道:
“老爷,玉衡文会这一步,怕是没压住他。”
顾延章没有说话。
幕僚继续道:
“锦成号三页抄件一出,士林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外面不再说陆寻操纵舆论,而是在问顾府外宅为何有苏家旧产。”
“还有人说,顾府若清白,便该自请三司查账。”
顾延章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谁说的?”
幕僚低头。
“国子监几个年轻学生。”
顾延章笑了一声。
“年轻人,果然容易被几句话煽动。”
幕僚犹豫道:
“那陆寻……”
顾延章淡淡道:
“他不是煽动。”
幕僚一怔。
顾延章道:
“他是在把问题摆正。”
“这才麻烦。”
煽动可以压。
流言可以堵。
可证据摆出来,问题问出来,许多人就会开始想。
一旦读书人不再问陆寻凭什么,而是问顾府凭什么。
那顾府就被动了。
顾延章闭上眼。
陆寻比他想的更难缠。
这人不贪。
不急着咬死他。
也不往大处胡扯。
只一口咬住外账、沈兰、苏家旧产。
越是这样,越难处理。
因为他不冒进。
你就抓不到他破绽。
书房外,沈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脸色很差。
显然也听说了文会的结果。
“老爷。”
顾延章看向她。
沈兰冷声道:
“陆寻今日在文会上,把锦成号账摆出来了。”
“整个京城都在看顾府笑话。”
顾延章淡淡道:
“所以呢?”
沈兰盯着他。
“所以你还要继续坐在书房里?”
顾延章没有动怒。
“沈兰。”
“你的人被拿。”
“你的蜡封被取。”
“你的秦妈妈已经开口。”
“现在该急的人,是你。”
沈兰脸色一白。
“你真要弃我?”
顾延章看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
“让唐嬷嬷断尾。”
“让锦成号清干净。”
“可你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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