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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守望者沉默了。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显得莫测。
许久,他说:“他会是一个……让你失望的人。”
“失望?”
“对。”守望者点头,“你期望他是王者,他却是乞丐。你期望他骑白马,他却骑驴驹。你期望他手握权杖,他却手握木匠的工具。你期望他推翻罗马,他却说‘把凯撒的归凯撒’。你期望他重建圣殿,他却说‘神的殿在他心里’。你会失望,所有人都会失望。因为你们期望的,是一个符合你们想象的弥赛亚。但真正的弥赛亚,永远超越想象。”
以法莲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羊皮卷。那些文字在火光中跳跃,像是有生命。
“那……我们为什么要等他?既然他会让我们失望……”
“因为我们需要失望。”守望者的声音变得温柔,“只有当我们对‘想象’失望透顶,才能看见‘真实’。只有当我们对‘权力’绝望,才能理解‘爱’。只有当我们对‘奇迹’厌倦,才能珍惜‘平凡’。弥赛亚来,不是要满足我们的想象,是要打破它。打破之后,我们才能看见神真正的样子。”
洞穴外,传来风声。那风声穿过谷地,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以法莲忽然想起什么:“老师,您刚才说,他一开始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后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守望者看向洞穴深处,那里堆满了更多的羊皮卷。
“会有征兆。”他说,“无数的征兆,从四面八方涌来。东方的星,西方的预言,北方的异象,南方的启示。就像拼图,一块一块,一片一片。一开始,他看不到全貌,只觉得奇怪,只觉得巧合。但渐渐地,碎片越来越多,图案越来越清晰。直到某一天——”
他顿了顿:“他再也无法逃避那个事实:他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
以法莲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象那个场景:一个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奇怪。星星为他闪烁,预言为他应验,古老的文字都指向他。他想逃,逃不掉。想否认,否认不了。最后只能接受,接受那个可怕的、沉重的、孤独的使命。
“那太残忍了。”他小声说。
“是,很残忍。”守望者点头,“但这就是路。唯一的路。”
他起身,走到洞穴入口,望向夜空。猎户座高悬,那颗红色的星,比刚才更亮了。
“以法莲。”
“是,老师?”
“你害怕吗?”
以法莲想了想,诚实地说:“怕。”
“怕就对了。”守望者说,“我也怕。但害怕之后,是希望。记住:真正的希望,不是相信一切都会变好,而是相信无论多么糟糕,总有一个人会来。也许他不会按我们期待的方式到来,也许他会让我们失望,也许他会打破我们珍视的一切。但他会来。这就够了。”
以法莲握紧羊皮卷,那卷古老的预言,那卷指向六百四十年后的谜题。
“老师,我们该怎么为他的到来做准备?”
守望者回头,笑了:“什么都不用做。继续生活,继续等待,继续在黑暗中保存这点火光。直到有一天,他来了,看见了这火光,然后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一直有人在等他。虽然很少,虽然分散,虽然软弱,但一直在等。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风声更大了。
那颗红色的星,在夜空中,像一个沉默的见证。
波斯,伊斯法罕,祆教密院,西元651年,春。
密室里没有窗,只有七盏油灯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大祭司扎尔跪在灯阵中央,面前是一盆清水。水面上,倒映着星辰。
不是真正的星辰,是星图。古老的星图,刻在铜盘上,悬浮在水盆上方。这是祆教最深的秘密之一——通过水和光的折射,观测未来的星辰运行。
扎尔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的手指因长时间维持法印而颤抖,但他不敢动。因为水盆中的星象,正显示出千年一见的异变。
猎户座,那颗被称为“Tishtrya”的星辰,在祆教的传统中是雨神之星,掌管丰饶。但此刻,它正在死去。
扎尔亲眼看见,星图中代表Tishtrya的光点,在三天前开始膨胀,变红,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然后,就在刚才,它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开,是星象显示的结果:这颗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遥远的宇宙中,炸成碎片。它的光芒会穿过虚空,在六百四十年后,到达一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
扎尔感到一阵窒息。他想起《班达希申》中的预言:当Tishtrya陨落时,索什扬特(Saoshyant)——救世主——将降临人间。但预言没说Tishtrya会这样陨落,会以这样的方式宣告救世主的到来。
“大祭司。”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扎尔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自己的弟子,年轻的祭司阿尔达希尔。
“你看见了?”扎尔问。
“看见了。”阿尔达希尔的声音在颤抖,“Tishtrya……它……”
“它在说话。”扎尔缓缓道,“用它的死,在说话。”
“它在说什么?”
“说:时候到了。”扎尔终于动了,他艰难地起身,因为跪了太久,差点摔倒。阿尔达希尔急忙扶住他。
“您是说……索什扬特要来了?”
“不。”扎尔摇头,“索什扬特一直在。只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是谁,他是什么样子。Tishtrya的死,是在给我们一个时间:六百四十年。六百四十年后,我们会看见它的死光,那时,就是征兆应验的时刻。”
阿尔达希尔茫然:“六百四十年……那太久了。到那时,祆教还会存在吗?波斯还会存在吗?”
扎尔看向年轻弟子,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我不知道。也许存在,也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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