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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周清源说,“至于你,刘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你必须回去上班,必须去见林远。”周清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躲,是躲不掉的。你已经被卷进来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我最擅长的方式?”刘衍不解。
“对。”周清源转过身,目光如电,“继续做你的报告,继续用你那套看市场、看数据、看逻辑的眼光,去‘看’他们。继续当你那块‘又重又干净的石头’。林远想看涟漪,你就让他看。但你看你的,做你的。他问什么,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或者说实话——用你最朴素的实话。记住,在那种人面前,任何刻意的高深、机巧、表演,都是破绽。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你的‘没有优势’。”
刘衍怔住了。周清源这番话,和他昨晚在绝境中本能的行事逻辑,竟隐隐契合。回去,面对,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去应对。不逃,不躲,也不主动进攻,只是……站稳。
“可是,刘衍回去,会不会有危险?”小树担心地问。
“危险一直都有。”周清源淡淡道,“但经过昨晚,他们暂时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动你。林远需要你‘有用’。而且……”他看向刘衍,“你脚受伤了,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可以让你‘慢一点’,‘迟钝一点’。利用好它。”
刘衍默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是的,这是个客观的、无法掩饰的“弱点”,但或许,在周会长眼中,这也能成为一种“保护色”和“观察位”。
“我明白了。”刘衍缓缓点头,心里那份因为未知和危险而产生的巨大彷徨,似乎找到了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不是不再害怕,而是知道了害怕的时候,脚该往哪里踩。
“吃完东西,休息一下。下午,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去个地方处理一下你的伤,换身衣服,然后你自己回去。”周清源安排道,“小树就留在这里。你的手机,最好处理一下。那个林远,能不联系,暂时就别主动联系。他找你,你再见招拆招。”
交代完,周清源便离开了房间,再次落锁。
刘衍和小树默默地吃完了清粥小菜。食物下肚,带来一丝暖意和力气。
小树躺在床上,很快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放松沉沉睡去。刘衍却睡不着,脚踝的疼痛和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让他异常清醒。
他拿出手机,看着林远那条「看来,你的‘钝感’,有时候反应也挺快。人没事吧?」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回复。
他关掉屏幕,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夜那幽深狭窄的巷道,摇晃的手电光,还有那堵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翻越的矮墙。
石头。镜子。钝感。材料。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必须更紧地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疼痛的脚踝是真实的,口袋里的笔记本是真实的,周会长提供的这个临时避难所是真实的,还有那份还没交给林远的、用最笨拙方式写成的报告,也是真实的。
在这些真实的东西中间,站稳。
然后,才能去看清,那些虚幻的、危险的、深不可测的,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动,光斑从地上爬到了墙上。
新的一天,已经彻底到来。
而刘衍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日子,将和过去三十年,再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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