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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8页(第1/2页)
捧捧冯小姐
这是哪门子的造化?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陈伯年是堂子里的大爷要给小先生梳笼了,但话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又叫陈伯年没了面子,冯稚水只能答应:“陈二爷肯题字,那是我的荣幸。”
“和冯小姐有缘份,自要多捧捧冯小姐。”陈伯年的脸上慢慢挂起一道喜悦之色,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慢条斯理地擦了洋火,点燃的烟斜斜地夹在指间。
程盛明坐在陈伯年的左手边,一直斜着眼睛瞧着旁边的举动,见旁边的人点了香烟,大献殷勤,把琉璃烟缸子推了过去。
方才陈伯年的话古怪肉麻,她不是台上唱戏的角儿,也不是聚光灯下的大明星,何需沪上的名人政客来捧?冯稚水不喜欢这句话,听了之后头皮发麻,觉得头发被人一根根揪了起来,又不敢对陈伯年横着来,她强作笑容对付,委婉拒绝:“陈二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模特儿,哪里来的面子能让陈二爷费心。”
“有缘。”陈伯年点了烟,却不送到嘴边吸,任烟灰白白地往上冒,嘴里还是那一句话。
“陈二爷是要现场献墨吗?也好让我们大饱眼福。”邹君竹接过话,“我听父亲说过,当年陈二爷在班级里写的字最是好看,和您父亲的字一样,爽爽有风气。”
陈伯年夹着烟的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白兰地:“谬赞了,多年不曾练字,现场献墨只怕会献丑,我今儿回去,先寻个手感吧。”
把酒分几口喝完,陈伯年掐了那一口未入嘴的烟,托言自己的公馆还有宴会,起身要走。
冯稚水见人要走,笼罩在心头上的乌云说散就散,脸色当即放晴,她眼睛微转,用着打量陈伯年一通。
陈伯年肩阔腿长,身材高大,走起路来架子比旁人足些,五官零件的位置与形状恰到好处,他的身材容貌是后天几无可改造的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好看的男人,但冯稚水打心底不喜欢他给人带来的感觉,默默移开眼,斜眼看了一眼滴滴答答的时钟。
再在这儿呆上三刻种,她就能借着风凉的借口回照相馆,想来邹君竹不会为难她。
高兴不过一会儿,陈伯年走到门边的脚忽然折回一步,看向她,声音放低了些:“冯小姐,周老师在等你。”
“周老师?”听到这三个字,李卫的脸上忽然泌起一团兴奋之色,“周记糖果公司的周少爷?冯小姐竟还与周少爷相识,那好啊,我听说周记糖果公司在今年夏季要出一款糖果饮料,没准儿会让冯小姐来拍广告,到时候可要来我们的报馆登则广告,这几日沪上安静了许多,刊登的都是一些刻板式的花丛消息,不是哪家少爷的艳闻就是堂子里的鸡毛事儿,我读着都觉得疲劳了。”
“说笑了,我与周老师并不十分相熟。”陈伯年杵在门口,冯稚水见状,浑身灌了水泥一样沉重,恨不得拿起刀割去几磅肉,再削去几根骨头。
她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糊里糊涂走错了公馆,若没有走错公馆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叫她不情愿的事儿了。
陈伯年在门口等待,面对冯稚水的中途离席,无人敢说半个不好的字。
……
春季夜凉,走出门没到两步,兜头吹来一阵风,冯稚水腿肚子一软,膝盖和脚踝刺冷刺冷地疼。
那是寒风在偷摸行凶了,她打了个哆嗦,嘴里发出的丝丝颤音被风卷进了黑雾之中。
陈伯年一言不发走到自己的公馆前,却没邀她进去,他停下来,明知故问一句:“冯小姐家住何处?我到时候把题好的字送过去。”
“是在南京路19号的美华照相馆,怎敢劳烦陈二爷,我到时候亲自来取就是。”冯稚水腹中愁,心头闷,没有和陈伯年对视,朦胧的目光擦过他的耳朵,虚虚落在他身后的门牌号上。
沪上的门牌号都是用用洋码子写的,陈公馆门牌号是33A,洋码子的右上角有个小小的字母A,写得太小了,在黑夜里看不大清爽,邹公馆写的是33B,也就是念成三十三号半,冯稚水的眉宇间动了动,她在进入陈公馆以前在外边看了又看,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字母A呢。
真是眼睛长后脑勺里去了。
“我自己也不知何时能写好。”陈伯年又问,“冯小姐想要多大的名片。”
“陈二爷是什么意思?”冯稚水扯回黏在门牌上的思绪,打叠着精神,看陈伯年要摆什么华容道。
“既要帮冯小姐题词,那么写张名片也是举手之事。”冯稚水以为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好,只是在阅历有得的陈伯年眼里,就算是蛛丝长的情态变化他的眼里都是十分显眼。
眼前的人一惊一乍,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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