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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16页(第1/2页)
回到照相馆,她思索着后日要几点去南市给陈伯年买擂沙圆的时候,电话叮铃铃响了,谢清韵恰好在一旁,接起了电话。
美华照相馆有两名摄像师和有两名化妆师,摄像师一个是陈沙三,另一个是冯稚水的父亲冯有声,化妆师是冯稚水的姆妈谢典芬与表姐谢清韵。
冯有声和冯善宝去了苏州,谢典芬这几日身子不爽,到南市里租了间房屋休养去了,所以这照相馆里,如今只有三个帮工。
冯稚水倦极,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电话上,回到照相馆,脚步一抬就要往三楼走去,谢清韵接过电话说了两句话,忽然眼里含笑,赶紧把她叫住:“是徐少爷打来的。”
不想是徐世英的电话,冯稚水不济事的精神大振,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开,急急小跑着来到电话旁,接过听筒,恨不能把眼睛放到耳朵里去:“世英?”
平静上海滩
徐世英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怎么声音有点急。”
“我刚从外边回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不忙吗?”徐世英干净的尾音像茸毛一样挠过心间,冯稚水觉得痒痒的,手指捏紧了话筒。
虽然远在天津城,但听着从电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徐世英的脑海里很快描绘出冯稚水腼腆的神情:“要回上海了,先和你说一声。”
“这么快?”冯稚水又惊又喜,嗓子里打了颤,“我还以为你是下个月才回来。”
“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我已经在天津,准备坐下一趟火车。”徐世英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下格外平缓。
“那、那什么时候到?”
“嗯,大概是后日的下午三点辰光。”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才有声音。
“世英,我去接你好不好。”冯稚水脸上堆满了笑意,一句问话,又夹点肉麻的意思在里面了。
“不和我生气了?”徐世英提起离开北平城发生的一件小事儿,“不是说不想再看见我了?”
提起这件事儿,冯稚水又羞又急了:“我才没生气。”
“我听说这两日上海天气冷,风也大。”徐世英笑了几声,很快,脸上带了反对的字样,可是冯稚水看不到,“我下了火车就来找你。”
话音还没落下,火车的鸣笛拖沓声传来,由远及近,徐世英的声音被鸣笛声冲散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冯稚水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车站了,她有些舍不得挂了听筒,故意拖了声腔,说:“好,那一路顺风,世英。”
她的声音落下许久,听筒那边才没了声音,冯稚水的眼睛管着脚尖笑着,耳朵贴着冷冰冰无声的听筒,好一会儿才放下听筒,揣着活泼乱跳的四两红肉回到三楼。
有了期盼的日子过得幸福又难熬,一日里好似凭空多了二十多个时辰,冯稚水睡不着,胃口顿减,魂不守舍终于熬过了一日,到了第二日,天边才放出一点光来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
睁开眼后如何都睡不着了,她打开窗户,吹了一阵卯风,吹精神了,又熬熬汲汲在床上翻来转去到午时才起身。
早早吃过午膳,她从衣柜里翻出几套新置办的春装,挑来选去,最后选了一件湖色旗袍穿在内里,外搭一件红白格子短大衣,脚下踩一双米色网眼宫廷鞋。
连着几日放晴的海上,在今日迎来了最明媚灿烂的时候,扬着尘土的地面被凶猛的晴光照耀得发白,
装扮好,时间还早,准备去理发店里烫了罗马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来,差点就忘了答应陈伯年的事情了!
她赶忙从手里的蕾丝珍珠包里拿出艾瑞克给的抚慰金,交给梁春华和陈沙三:“梁姨,今个儿早些去南市,给我买份乔家栅擂沙圆,豆沙馅的买两份,其它陷各买一份,然后阿三送到仁济医院住院部三楼六号房里头。”
陈沙三和梁春华都知道徐世英今天回来,心里替她高兴。
高兴的同时也满肚皮疑惑,梁春华问:“要送到医院伐?”
“嗯。”冯稚水长话短说,“一个朋友住院了,没什么大事,总之梁姨买回来后,阿三送过去就成,你们想吃就多买一些。”
“好嘞。”冯稚水给的钱足够买好几份擂沙圆了,陈沙三和梁春华一口答应下来。
怕陈沙三和自己一样犯糊涂,冯稚水离开照相馆前又说了一句:“是仁济医院住院部三楼六号,一个姓陈的先生的病房,勿要走错地闹笑话了。”
陈沙三拿起纸笔,低低重复了一遍地址,边写边在纸上几下。
他写完,梁春华记起在小菜场里听到的一些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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