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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他没有为难门口哆嗦着两片唇的招待生,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君子相,在托盘上放了些钱将人打发了去。
招待生见钱眼开,心里的紧张消除了些,一刻没逗留,飞也似跑走了,生怕陈伯年一个不高兴,拿自己来发脾气。
门掩上,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陈伯年松了大衣的扣子,拿起那份印有冯稚水和徐世英的报纸看了几眼,问身后的黑衣人:“阿原,几点了?”
名叫阿原的黑衣人卷起洁白的袖口,看清腕表的时间才答:“二爷,现在是十点缺五分。”
阿原的话音刚落,剥啄的敲门声急急传来。
敲门声落下,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沉沉闷闷地穿门而进:“陈二爷,是我。”
陈伯年有不爽之气,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不胜其烦的噪音,对门外的人待搭不理,毫无情绪对阿原说:“时间已经过了。”
阿原明白要做什么了,走到门边,门也不打开,隔着厚重的门说道:“成老板请回吧,二爷从不与迟到的人合作。”
门外的成金发听了这话,好是焦急,跌脚哎哟一声,要和陈伯年合作,他哪里不知道陈伯年的规矩,急嘴急舌要解释自己为何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可里边的人根本不愿意给机会,无情的逐客令下了几道。
“成老板请回吧。”阿原的声音越来越冷淡。
成金发不死心又哀哀说了几句,试图靠着打悲,请求里边的人能宽大为怀一回,他说得口干舌燥了,那道门仍死死合住,最后只得苦着一张脸废然而返。
大饭店不只是住宿的地方,它还是宴乐饮博、商谈生意之地,陈伯年今日来大饭店谈生意,遇上冯稚水算是巧合,巧合得好似有人精心策划过的一样。
男女到大饭店里住宿,总不可能是盖着被子说天说地,陈伯年清楚知道那对热恋得难分难舍的情侣今晚会做什么,这是社会允许的,因为知道,心里才有结了闷气,其实以他的身份应当冷眼相看才是。
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反而别有肺肠。
在当今社会制定的规则里,冯稚水算不上是一个标准的女人,她是小家碧玉的性子,胜在身上有股诱人的特质,比浮艳浅薄的人多了一些儿倔强里藏着点机灵,她稍一个举动就能激活他孤零零的灵魂,让情绪和感官同时都变得愉悦。
陈伯年简单地将这特质定义为性吸引力,强求不来的性吸引力,这让他有了无法抵挡的战栗感,以至于后面像个流浪汉一样,这边拾取一点她的注意,那边拾取一点她的关心,拾取来拾取去,发现都是一些不值当的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30页(第2/2页)
破铜烂铁,全没一点真心在里头的。
男人确实是属贱的,不爽的同时却意外添了几分猎奇感,有了探索欲,慢慢的,就割舍不下了。
有一句话说得极好,既然心里有割舍不下的女人,不妨置之金屋,把她安排在属于他的私人领域上,不容别人再染指。
陈伯年自认为人格成熟,做事情从来遵循着慎之于始,谋定后动的理念,鲜少冲动行事,不过有的事情,他觉得可以不用这套理念。
既然把冯稚水安排在了私人领域里,那他今晚不能再成人之美,心思开始生根发芽,陈伯年慢慢地开口:“阿原,打电话叫救火车。”
“二爷,这是为何?”阿原轮眼看安然无恙的四周,很不理解。
“没有为何。”陈伯年放下报纸,抬眼时寒光乍现,“说大饭店走水了。”
阿原跟在陈伯年身边半年,还不曾见过陈伯年的面庞彻底冷下来的样儿,现在看见了,他当即被那阵寒光吓得心里发毛,汗毛竖起,不敢再问,走到电话旁,按着吩咐,准备去拨打救火车的电话:“二爷,是打、打公家还是民办的救火车的电话?”
“哪个近就打哪个。”陈伯年不假思索。
离大饭店近的当然是公家的,阿原赶紧拨通电话。
救火车的电话打完过了不到五分钟,陈伯年又要阿原去打响电铃,告知饭店里招待生房间着火了。
阿原闭紧了嘴巴不去疑惑多问,只一一照办。
两件事情做完,陈伯年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大饭店下熟悉的叮当声,这才有了下一步的行动,他从玻璃桌上拿起打火机,慢悠悠指头按下,擦出一团蓝幽幽的洋火。
房间被神秘深邃的蓝色洋火衬映得阴森高敞,陈伯年充满了不屑的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几眼,没做多犹豫,利落地将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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