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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开启,招待生的眼皮一翻,深深往里边溜了一眼。
只一眼,就把眼皮合下了,不敢多看,他把手里端着的红木盘举高:“陈二爷说,这是给冯小姐送的热汤。”
又是热汤。
冯稚水思绪翻滚,抿紧了嘴唇保持平静,开口要拒。
招待生脸上有难色,抢了她的话,把手腕里挂着牛皮纸袋子从门缝里塞进去:“陈二爷还说,这是冯小姐落下的东西。”
牛皮纸袋胡乱塞进来,到冯稚水脚边时,纸袋倾倒在地上,皱如老布,里头的东西随着纸袋的倾倒,露出一角柔柔的流光。
是昨日她穿在脚下的珍珠缎面小高跟鞋。
冯稚水愣住。
陈伯年送来了她落在大饭店里的高跟鞋。
昨日在他们离开后,他进了1015号房,拿走了她的私人物品,并于带到了苏北来归还。
他为何知道她要来苏北?
他为何要拿走她的高跟鞋?
他又为何要把这高跟鞋送过来?
细思他今日的举动,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罩临浑身,身边无人,却到处有他侵略性的气息,冯稚水恍恍惚惚的,有了成为猎物的错觉。
她没法继续假装保持冷静,呼吸乱了,脸上漾开了月色的凉,倒在脚边的东西像什么脏东西一样,她觉得恶心,一抬脚,要把它踢出视线之外
浑身的力都凝在鞋尖儿上,小高跟连着牛皮纸袋砰的一声撞上门板,像撞到弹簧一样,嗖的一下反弹到房间更里边儿去了,成了癞皮狗。
招待生不过是按吩咐办事儿,冯稚水举止怪异,在她开口之前,他急于把后面的话说:“陈二爷说有事要和冯小姐相谈,如果冯小姐有闲暇,便去206号房一趟。”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话术,但这一次陈伯年格外的嚣张,难以下咽的恶心感在喉咙打转不散,冯稚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底了,随之冷笑。
她折回房间,从钱包拿出十块钱放到招待生手上,笑容可鞠道:“我没有闲暇,所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手里的钱热乎乎的,怕钱长了脚会跑走,招待生拈紧了,问:“冯小姐要我做什么?”
“这里有十块,五块是给你的费用,另外的五块,给陈二爷送去,你且说我谢他的好意,但高跟鞋你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37页(第2/2页)
替我烧了吧,丢了也行。”冯稚水彻底把门打开,一脚将碍事的高跟鞋成功踢出去,说完话后毫不留情关上门。
门外大灰狼
冯稚水抱着双关,斜斜地靠在合上的门上生闷气。
这一次关门,比上一回弄出的动静还要大,地板摇晃了一下似的,静谧的空气被震破。
招待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很快,房间内发出各种刺耳沉默的声响,吓得他飞也似跑走了。
陈伯年做出种种逾越之举,颇有挑衅的意味,她想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招惹到了他,想不清楚,已有些烦不胜烦,忍耐不住了。
昨日陈伯年住在上方,今日住在下方,冯稚水脚尖定住,厌恶地盯着地板,仿佛要透过大理石瞪住楼下的人。
瞪着瞪着,她起了坏心思。
今天那狗东西既然在下方,那还怕不能进行一场简单的报复发泄吗?
她踩着拖鞋的脚底发了力气,在一个地方又蹭又跺,弄出尖锐刺耳的动静。
这样的动静,她犹觉不够,挥手摔了几个铜壶,拿起一切坚硬不易碎开的东西往地上砸,制造出难听的声音,不断冲击楼下人的耳膜。
这些乱糟糟的声响持续了近两分钟。
在徐世英出来看情况以前,她恢复了房内的陈设,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吃东西。
“方才怎么了?”那些噼里啪啦的东西,徐世英洗澡的时候听得碧波爽清,出来外边,动静消停了,房内状态空荡,心里更觉得奇怪。
提起陈伯年比拿到空头支票还要晦气十倍。
光是喊出陈二爷三个字,嘴都会变龌龊恶心,冯稚水打一个呵欠,眉黛欠分明的样子回:“不小心摔了东西而已。”
徐世英沉默一下,似笑非笑回:“方才那动静我还以为你脑桩子从床上跌下来了。”
“嗯,你听错了罢。”冯稚水嗓音软下来,筷子夹着块吃了一口的烧麦,岔开话题,“这个烧麦蛮好吃的,世英,你要不要试一下。”
徐世英走过去,照着她粘着甜唾儿的咬痕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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