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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植在身上的破坏欲。
破坏欲的苏醒,大抵是为了补偿这几日接连挫败的心理。
陈伯年得寸进尺用目光挑起她的慌乱,再利用用温和的言语,虚掩一念之间萌生的恶意:“这情爱上的事情,冯小姐可以学从前的圣人那样.......”
说到这儿,顿一下,一个“样”字拖了好长一段,才把后面的话不紧不慢说出:“跳出道统外。”
这一句话断开得太长时间,冯稚水将两段话重新组织起来,也用了一些时间。
他的意思是,一段情爱里可以三人行?就和圣人一样,有妻有妾?
垃圾小瘪三
深味他所言,只觉得彻骨的恐怖,冯稚水的眼前一闪而过两个字——荒唐。
太荒唐。
甚至恶心得愦愦欲吐,他完全是把一份感情当成是皮肉交易的过渡之物。
冯稚水如鲠在喉,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形成密不透风的拳头,极力忍耐:“陈二爷,请你自重!”
她今天穿了纯白色的羊绒双层荷叶领连衣裙,腰上的一条流苏花朵珍珠链,把腰身软绵的曲线交代出来。
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和衣服之间是几乎看不见分界线的,但她现在忒气,气得浑身发红,气得面红过颈,以至于肌肤之色和衣服不能融为一体。
一句话而已,就让她原形毕露,惊恐的另一面是弱小,她把缺点暴露在不怀好意的男人眼下,这大大助长他的破坏欲。
陈伯年的理智散了一些:“但我还是建议,冯小姐在我身边时,断绝和别的男人交往,清清爽爽地只属于我一个人才好。”
落在目光在身上越发的细腻,细得近乎色情的地步,细到冯稚水有了错觉,觉着那目光就是一道先进的爱克司光,透过了她一层两层的衣裳,窥探到她心里的软弱和无助。
他的话把她刺激得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叫,霎时间,愤怒、恶心、痛苦在脸上一一滚过。
她一瞬间有了把车开到黄浦江里,淹死他的冲动。
在失控之前,她一脚踩住刹车,转了头,和陈伯年四目相对。
这一相对,才发现他的眼神里不只有寒冷,还有近乎无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意。
冯稚水的唇齿失控了一样开始胡言乱语:“陈二爷,我已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旧社会过去了,文明一直在进步,冯小姐怎么还把自己困在贞操大于命的这种恶俗中啊。”陈伯年有气无力的样子,声音懒了起来。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42页(第2/2页)
他的声音低沉,懒起来后尾调总是不上不下,每一下都牵引旁人的心脏跳动。
他不给冯稚水回话的机会,低低笑一声,继续说:“是被旗人几百年的压迫剥削下失去了自我意识了?可你能和一个男人谈新式恋爱,未婚同居,我瞧着不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人,比我见过的人都要开放呢。”
说到后头,眉毛一挑,颇有嘲讽之色。
上海人的嘴是万分厉害的,冯稚水这会儿终于领略到了一些,她停止了呼吸,努力把涌到喉间的酸涩吞咽回去,无好话可应:“陈二爷真是粗俗卑鄙之流之首。”
“冯小姐,不能觉得我少了书卷气,少了宝玉的气质,就说我是粗俗卑鄙之人吧。”陈伯年加重字音,喊出冯小姐三个字。
他本想辩解一下,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再怎么辩解在她听来都是不要脸的人了,干脆认下卑鄙之流之首的头衔。
认下后,不再遮掩伪装什么绅士君子,言辞也抛弃了粉饰。
他用着浮烂油滑的腔调,做一副良民的光景,说着一些难为情的话:“冯小姐的声音很好听,不想冯小姐这张伶牙利嘴之下,能发出那般好听的声音。”
陈伯年说的好听声音,是那日破窗而出的声音,冯稚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片唇抖个不住,再忍不住了,张嘴要骂:“你......”
她张嘴出声的速度不如男人,话到了口角还是被陈伯年截了话。
他不在意冯稚水的虚张声势,口内喷着冷气,慢慢的,把要说的话,在此刻里说个嘴清舌白:“吃饭都需要调换口味的,换个男人不会是有损道德的事,或许还有不一样的乐趣,不想试一下?如果你叫我日子过得难受,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那医士执照,我只是透了点意思,下面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做了,等到我真亲自动手了,冯小姐,你恐怕会招架不住。”
陈伯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眉目软,架子一碰就散,好像在和心爱之人说什么缠绵悱恻的话似的,给了不知就理的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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