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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满足口欲，照相馆的帮工并无异议。

    冯稚水换了身衣服，出发前去新粤雅时捎带了烟，心里千祈祷万祈祷能遇见项常。

    也是幸运，刚到新粤雅便碰见了要见的人。

    项常带着个西式打扮的女子从楼上下来，那女子满脸不情愿跟在他身后走，嘴里有骂声，他听了不在意不搭理，还笑着用粤语管她叫三妹，将人打趣得更恼怒了才正经起来。

    冯稚水不清楚他与那位女子是什么关系，看着亲密无间，或许是一对冤家情侣。

    这个时候上前去打扰不礼貌，但没有时间去耽误了，她让冯善宝将帮工带去包间，自己厚了脸皮上前遮了他的路，道：“项少爷。”

    项常瞟见冯稚水提着的礼袋装着烟，猜得她有事相求，让那在闹脾气的女子先到一楼的空位上等着：“冯小姐过来吧。”

    和聪明的人交际不用浪费精力，冯稚水跟着项常来到包房，叙过寒温，便将所求之事脱口说出：“我弟弟想去日本短期游学，要申请派司有些麻烦。”

    只是想要顺利拿到派司而已，这不是难事儿，项常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明日冯小姐让弟弟来新粤雅，我带他去一趟南京外交部在上海的办事处。”

    “多谢项少爷。”难得有一件顺心的事儿，冯稚水险些要喜极而泣。

    .......

    项常办事速度快，带着冯善宝去了一趟办事处，交上资料，付了工本费之后，不到几天，冯善宝拿到了政府签发的普通派司，有效期有两年。

    去办事处申请派司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同样要去日本镀银的女学生。

    吕秋红是上海中医学会会长吕砚长的女儿，两人曾是同一所中学的学生，相互认识，听得冯善宝也要去日本，乐呵呵相邀他一起乘船出发。

    两个人一起有个伴儿，冯善宝欣然应下。

    等派司下来的期间，正好遇到陈家大出丧。

    陈家的排场阔绰，白茫茫的出丧队伍绵延数里，许多人搁了手头的事儿不做前来马路边看热闹，有闲钱的人家早早预定了沿途酒楼靠窗的位置，只为一饱眼福。

    冯稚水没去凑热闹，但常听到有人说那排场如何阔绰，还有不少人赞扬陈家二少爷是有孝心的孩子，念父亲在世时辛苦，清福没享受几年，不惜耗资千万为他散福积功德。

    亲手杀了人还能得到赞扬，真是没天理了。

    冯稚水听了这些话，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全是恶心感，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61页(第2/2页)

    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也是个好时机，她让冯善宝做好出国的准备，让他把手里头的钱换成了可以兑换日币的钞票，买好所需用品。

    在出发的当天，她给了他一封信，里边装着六百元可以换日币的钞票，还有一个地址：“到了那边，想要写信，就把信寄到这里。”

    地址写的是温州永嘉县，冯有声的故土，也是冯稚水儿时生活的地方。

    想到阿姐如今的难处，冯善宝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实在不妥，道：“阿姐，不打算留在上海了吗？我......”

    “你别多想，到那儿去好好学习知道吗？在异国生活，可不要因为玩耍误了正事，要用钱的地方就用，别省着，没钱了就写信和阿姐说。”冯稚水打断冯善宝的话，显出关怀的口吻嘱咐着。

    她这段时日做作得很，明明不打算开照相馆，也不打算留在上海，可为了迷惑敌方的眼，就算是亏损一笔钱财也找了一间新的商铺，为搬迁的事儿忙碌。

    说是短期游学，但这一去没有半年也回不来。

    冯善宝第一次离开上海离开家人这么久，兴奋的心情里掺杂了暂别的酸涩忧伤，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阿姐，我会好好学习的。”

    “好了好了，阿姐忙，就不送你去坐船了。”现在不是为分别伤心的时候，冯稚水眨眨微濡的眼，催促冯善宝快些出发。

    冯善宝流了几滴热泪才离开。

    人一走，算是了结了一桩事儿，压在胸口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冯稚水没骨头似，抱着膝盖靠在墙壁上放空了大半天。

    下一步计划是要接近陈钧儒，探清他的态度，确定他是否与她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一步要她没想好怎么开始，一个不谨慎就会两败俱伤，她不想浪费这一次的机会。

    撑了几日，也就这一会儿浑身轻松能放松些，冯稚水睡了一觉，做了一场浑噩黑暗的梦。

    醒来时浑身冷汗，心跳狂乱地在胸口跳动，还没平静下来，北平那儿来了一通电话。

    听是北平来的电话，她的心情大好，匆匆下楼去接，不想接到的是警察局的电话，电话只听了几秒钟，她懵在原地，耳朵里听不见其它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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