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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同归于尽了,她就是害死陈家掌权人的凶杀,冯家人自不会有好的下场。
这是寻常百姓人家,活在弱肉强食世界里的悲哀,舍弃了自以为宝贵的性命,在强者的眼里原来是可笑无趣的,如果没有漂亮的容貌与身体,性命就不值一文。
这些年里,在上海滩里只看她肉体与容貌的人比比皆是,身上被赋予的意义离不开猥亵色情,她是可以让威风凛凛的将军旗开得胜的处女,是可以换取金钱财富的囡囡,是可以通行男人社会里的一件漂亮商品,是别人保持色情幻想的美丽对象,唯独不是一个拥有完整有主权的人,活在文明社会却像行走在原始时代中。
那些人只要她的身体一度春宵,而陈伯年却是身心都要。
面对陈伯年这种贪婪高傲的人,比面对那些只求处女身的军官,心里要痛苦几千几万倍。
那年如果没有从总会逃出来,大不了就是身体在男人的摧残之下变得残破,然后悄无声息地死不瞑目,不会连累身边的人。
但现在,心里舍弃不下的爱人因她而在陷境边徘徊,死的权利被剥夺,反抗是自不量力,不服软就存身不得,像一道无解之题,怎么做都是错的。
冯稚水恶心得嘴里的口水都要吞咽不下去,虚弱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烂的笑容:“你好恶心啊。”
“什么?”陈伯年一怔,不可置信会在这种时候从冯稚水的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话。
这几年,两人共同守护着的幸福,来之不易的幸福,就在一个晚上化为了泡影,冯稚水再不想去拥护粉饰过的现状,无法掩饰对陈伯年的厌恶,一并在此刻全部发泄出来。
像一场忽然而至的暴风雨。
她盯着陈伯年,一字一句地说:“陈伯年,你比我遇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恶心,别的男人只想要我的身体,而你要了我的身体,还想占有我心。”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你只是在使用强者的权力,占有我的心不是因为爱我,是想将那无耻至极的占有欲正当化而已。”
“你不爱我的,为什么要我留在你身边,这个游戏不应当昨日在我躺在你身下的时候就结束了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到后头,她崩溃了,压抑太久而无法表达的情绪变成一声声尖叫,和一道道破裂的脆响。
尖锐的声音刺破挂上清冷的银纱的窗,震得叶子簌簌,撕裂的周围的宁静,陈伯年吹着窗外软绵绵的风,一眼不转,看着她宣泄。
冯稚水不管手背上还插着针管输药水,手臂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70页(第2/2页)
一挥,把旁边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继续哭着,呐喊着:
“你想要什么,就动用你的权力,你习惯了,然而这个习惯比你的思想意识更叫人讨厌,那是你扭曲心理的投射,在我的身上投射,这样也罢,你还想要对我进行全面的窥视,对我的情感思想、肉体,甚至是心理都强硬侵入,要我接纳我不想要的,我不喜欢,我不想要!”
“可是你看不出我在你这儿的挣扎求活,你只以为我在反叛,挑衅你。”
一口气把话说完,她的嘴唇白如纸,脸颊略透出青苍。
陈伯年在她情绪崩溃的那瞬间已经冷静下来,内心如深潭止水,慢悠悠走到窗边,低头擦了洋火,点了根雪茄在手里燃烧。
从来不具有自我反省意识的他,低头深味她所言之后,竟有了一种自己做了荒唐透顶的事儿,可他不后悔这样做,这是他争夺来的,每个人生来都有争夺的权利。
用的方式可能不对,但以后可以弥补,并非不可逆转,事情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触到甜淡的烟味,冯稚水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清醒了不少。
陈伯年不懂情字的意义,不懂爱人,现在自己这样子有什么用呢,除了让徐世英的境况变得更恶劣就别无益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顺从。
比起自己的尊严自由和幸福,她更希望徐世英能过得好好的。
冯稚水长长叹了一口气,把骨气全部叹出去。
她手背上的皮肤因为针头移位,开始局部肿胀变色,陈伯年眼尖看见了,把烟掐灭,叫来护士,也顺便订了餐。
护士进来看到地上一大片狼藉,吓了一跳,她大抵知道病房里男人的身份,不敢多问不敢多看,重新帮冯稚水插正针头后,低下头,匆匆离去。
冯稚水腰肢无力,靠着荷叶边小洋枕喘虚气,陈伯年走到身边来,她主动把他的手牵住,挤出的浅笑之中具几分媚气:“二爷,不要对世英出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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