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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窗户关严实。
躲在闷沉沉的被子下,冯稚水很快有了睡意,下眼皮带着吸引力,引着上眼皮一点点合下,但陈伯年订的餐在她即将入睡时送到了,她被迫坐起了身。
陈伯年订的餐是粤菜。
粤菜大多讲究清醇淡雅,对于生病的人来说不容易腻口。
冯稚水不是铁打的人,心情再不美,在一日水米不沾牙,又闻得食物香气的情况下,肚子里的咕咕虫酥醒了,低低叫唤个不住。
陈伯年假意没听到这阵声音,一言不发把送来的餐摆好,送到她面前去:“多少吃点,不合胃口我再重新订。”
“但我现在看见陈二爷就倒胃口。”冯稚水有气无力把身子翻转了一个方向,不去面对可口的食物。
她以为这样倔起来可以掩藏此时的脆弱,不曾想,转身之后,躲藏在头发里的那只蒙着夕阳色的耳朵露出了一点,出卖了她。
不愿她因这点事情饿坏肚子,也不想她因他的强势酿成心疾,陈伯年变得好说话,待她十二分亲热:“那我先出去,你吃,吃完再说。”
说完他一秒不逗留,走出病房还顺手关了门,好让里边的人能自在一些。
没有陈伯年在身边,冯稚水难以抵挡住食物的诱惑,牙齿死死咬着嘴巴,欲让痛感代替饥饿感,但无有效果,反让牙齿的欲望增加数倍。
她无奈,找了个“是为自己好”的理由才动起筷子吃饭。
只夹最近的菜吃,吃得肚子五分饱就搁了筷子。
陈伯年没有走远,在病房外等着,借着门上的玻璃,偷睛看里边儿的动静。
冯稚水背影向人,他看不见她夹了什么,吃了什么,只能看见她咀嚼时耳朵会轻微都动,很是有趣。
想她此时的脸颊或许因为塞了食物变得鼓鼓的,陈伯年无声笑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病了之后胃口淡了,她没吃多久便搁下筷子,过了七八分钟,等她躺到床上,他才移步进去。
许多菜只动过一两口,有的甚至没有动过,陈伯年坐到一边,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吃起来。
冯稚水余光里看到,无端发脾气来:“你干什么拿我的筷子?”
“筷子只有一双。”陈伯年淡定地夹起一只剥了皮,透着晶莹色泽的虾放到嘴里,“难不成你要我学秦朝人那样手抓着吃?”
“你好恶心。”冯稚水算是个斯文人,嘴里无语可骂了,只能想到恶心两个字。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71页(第2/2页)
陈伯年当然知道她说的恶心是指他用她的筷子,他没脸皮,暗暗施展出卑鄙龌蹉的伎俩,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嗯,我也觉得用手抓着吃恶心,所以借你的筷子。”
冯稚水满脸发红,本待要发作,可这会儿她当真是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让人闭嘴,索性和陈伯年冷淡下来,喝了半杯水润喉就睡下。
现在开口说什么都让她对自己仇深似海,陈伯年闭上嘴吃饭,吃完又默默收拾干净,在一旁等着她的针水输到底。
躺下没多久,冯稚水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病房内被黑幕遮了一半,只剩下透漏进来的月光在亮着。
才醒来,阴影里陈伯年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我刚刚问了医生,现在身上的针水打完就可以出院了,你想出院还是住院一晚。”
冯稚水惺忪朦胧的眼儿乱转了几下,才寻得陈伯年所在的方位。
他坐在病房门后,身上被月光照得不明不暗。
淡然的月,把他登登笃笃的身形衬懒意满满,别无事情可做似的。
今晚住在这儿,恐怕他也会跟着住下,认真琢磨之后,冯稚水道:“我要出院。”
“也好,陈公馆也有医生在。”听得回话,陈伯年起身,按下墙壁的开关,将病房角落的一盏灯点亮。
冯稚水没想去陈公馆,听了这话,两条眉毛拧了起来:“我要回照相馆。”
“半夜烧起来怎么办?”陈伯年呼吸慢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你也不会照顾自己,我怕你难受。”
“那我住院。”冯稚水改变主意了,比起陈公馆,医院更让她觉得自在。
陈伯年依旧温声回道:“医院半夜里阴气森森的,睡着后容易做噩梦。”
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被自己说的谎话逗笑了。
这句话里没有几分真,如果容易做噩梦的话当初他怎会有无耻的宵寐之变?
冯稚水听得他的言外之意,念头一转,问:“陈二爷是想要我去陈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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