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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痕迹。
陈伯年不放过绝好利用机会试探她,嗓子像被烟雾撩拨过,柔柔地握住她即将垂落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靠近:“你当初不是说恨不得杀了我?不动手,我就当是你给我机会了,好吗?”
“够了!”眼见剃须刀就要挨上脖颈,冯稚水的手腕上用了劲儿挣脱,把剃须刀丢到地上去,“你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怕脏了我的手,总会有人收拾你。”
“我知道。”陈伯年弯腰拾起剃须刀,对着镜子修理胡渣,“所以我现在要及时行乐。”
“疯子。”冯稚水白了他一眼,抱着双关要走出浴室。
刚走出一步,碰上吴叔满头是汗跑了进来。
他急得甩手顿脚,嘴上喊着“二爷不好了,二爷不好了”。
怕被撞到,冯稚水一个侧身躲过,她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儿,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客厅静促促的,浴室传来的声音不小,冯稚水无心听,耳内却也听了个清楚。
吴叔说:“二爷,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一艘行驶在长江外海的船,有盗匪充作搭船的商客来打劫,如今船上货物被劫空,许多客人也被劫走了钱财。”
“只劫了我们的船?”陈伯年漫不经心问一句,“有人伤亡吗?”
“嘶——好像不只是我们的船。”吴叔思索着回,“没有人伤亡,他们只求财。”
“若只劫了我们的船,十有八九是在针对陈家,如果不是,那就是一场没有针对性的抢劫,是前者必要把那些劫匪找出来问话,如果不是,那倒是好办,亏损些钱财而已。”陈伯年淡然应对,“先去查清楚。”
“诶,是,二爷。”陈伯年淡然,吴叔不再和一开始那样慌张了,擦着额上的汗离开。
冯稚水把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无比庆幸徐世英的船是驶向香港的,没有遇到盗匪。
她还暗暗想是不是上天的惩罚。
当初陈家能在航运业上迅速立稳根基,和日本人英国人竞争中抢来生意,一来是前身为漕运世家,有经验有钱财,二来是因为关系网可谓四通八达,不担心半途有盗匪抢劫,或是各地军方势力的刁难。
但现在被不长眼的盗匪打劫了,人心会动摇,纳闷是不是掌权的陈二爷实力不够,不能保证航运的顺利,陈家的航运业,或许短时间内会受些影响了。
如果陈家能因这件事破产再好不过。
陈伯年对船被打劫的事儿漠不关心似的,修理完脸颊,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95页(第2/2页)
含些野蛮不讲理的性质,还是带她出门:“走吧。”
“我不想出门。”冯稚水赖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她不动,陈伯年就来抱人:“走走。”
“你很烦。”
“嗯,走走。”
冯稚水没办法了,气得两腮鼓鼓,穿好鞋子出门。
陈伯年始终笑容以对。
看她今晚胃口减色,在外边走了一会儿,就带她去四马路里吃大菜:“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公馆娘姨的厨艺不合你胃口?”
“我是看着你吃不下。”冯稚水一点面子也不给。
但知道他往后不会再对徐世英出手,他还能解决那群人,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心情好了,胃口也就大了,拿起菜单,自己点了好几样菜。
一盘花旗果盘,一盘奶油花菜汤,一盘德式番茄,一盘土豆煎虾,一份可可纳子开克,都是偏甜的东西,陈伯年觉得腻,点了几样偏咸的菜。
在菜上来之前,冯稚水含着吸管喝汽水,无聊透顶,心里算着菜账花了多少。
陈伯年眉梢眼角露出柔情,在一边自言自语:“我在德国的时候常吃一种土豆饼,看菜单上的备注,这德式番茄应当就是土豆饼,还不错。”
冯稚水不答,眼巴巴等着菜快些上来,好让陈伯年闭嘴。
但后来她发现,菜上来了,也不妨碍他在那儿嘀嘀咕咕。
他几乎不动筷,就算动筷子也是给她布菜,其余时间都在剥虾,然后嘴里来一句:“吃多些。”
照着一个人东抄抄,西学学,也能学来几分,温柔是最容易学来的,他剥虾布菜的样儿,有些徐世英的影子在,冯稚水若是个模糊的四只眼,恐怕这会儿也会恍惚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了。
每每办完男女交际上的例行公事,陈伯年总是会问冯稚水想不想吃东西,饿不饿。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从一个人的胃口好坏判断那人心情如何,吃得多,那就是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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