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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104页(第1/2页)
美华照相馆
闻言,冯稚水舌头在嘴里一卷,吃到嘴里有一些腥味。
她暗暗呸了一声,喝一口润过口腔,剩下的全泼到一张脸上去了。
陈伯年避开不迭,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被泼了一张脸,头发湿了一大半,水珠缘着发梢往下滴着。
冯稚水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避开明日与他拍婚纱照的方法,在陈伯年的注视下,手腕使上劲儿,把空了的水杯砸到了他的头上。
水杯在他的头上碎开,砸出一道可怖的红紫流血伤口来。
见鲜血,冯稚水不动恻隐之心,嘴上不留情:“陈伯年,你做梦去吧,到下辈子我都不会爱你。”
伤口上残留了几片碎片,陈伯年用袖子轻轻擦落,冷笑着回一句挑拨性的话:“下辈子如果也能遇见你的话,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
这辈子遇见他已是最大的不幸,下辈子遇见他又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投胎做那任人待宰的牲畜,冯稚水气不顺,切齿骂上一句:“疯子。”
血流到眼角上了,陈伯年不动,自以为豁达,任由血缓缓流到下颌:“你说是就是。”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一段谈话,平添了一肚子闷气,冯稚水不争气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不想怎么样,我一直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并不是我故意欺负你,我们两个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取决于你自己,只要有你在,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过。”
“那我不如死了的好。”
水杯的锋利碎片落满了地面,冯稚水跣足而立,趾头缝隙里晃着银亮的碎光,是玻璃碴发出的光,她的脚边处也落了些许。
这玻璃扎伤脚底走路不好受,陈伯年顾不上伤口了,也顾不上回话,打横抱起她来,移步到浴室里去。
冯稚水会错了意思,以为陈伯年气不过,要去浴室里对她进行惩罚,吓得花容失色,不怕跌个骨头走作,在他的臂弯里挣扎起来,半点不由人控制:“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陈伯年面不改色走进浴室,让她坐在浴缸沿上:“你脚上有玻璃,不想受伤就乖乖坐着。”
他神气大不相同,口气不善,有些强硬,想是因额头上的伤口而恼怒着。
也或许因为她刚刚那一句伤人的话。
动动脚趾头,这才感受到趾缝里有异物膈着,冯稚水两只手撑在浴缸沿上,安静下来。
陈伯年打开花洒,等水热了一些才对准那两只脚淋去,冲走了碎片,把她抱回床上,自己忙来忙去的,拿起扫把将地面打扫干净了才转去一楼处理头上的伤口。
整个过程中,他半个字不说,冷淡得好像房间里没有别人在一样。
冯稚水坐在床上等了近半个小时,他没有出现。
又等了几分钟,耳边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公馆开出了一辆车,环境昏暗,视力再好也看不清车里坐了什么人,她当是陈伯年出去了,简单洗漱后将门锁上,抱着只枕头躺下。
一躺下,四肢瘫软开来,脑子里想的都是陈伯年说过的话,一时间睡不着。
他在公寓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让人去香港查踪迹了,但徐世英不是傻子,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应当做足了准备才回到上海来,不然回到上海后好几日了一直不主动露面。
他应当是有准备的。
安慰好自己,冯稚水闭上眼睛,渐渐睡去了。
这一晚她睡得蛮好,没有人来烦扰,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后发现门还是锁着的,陈伯年昨晚果然是出门去了,不知今日会不会回来。
冯稚水一边洗漱一边琢磨陈伯年为什么忽然出门去,想着不会是昨日的伤口砸得太深,要去医院进行缝针了?
可玻璃杯又不是什么坚硬的铜墙铁壁,砸那么一下就要缝针,该说他太脆弱还是她用力太甚了?
琢磨不出个原因理由来,但不管怎么样,脸上带着丑陋的伤痕,这几日陈伯年当是会消停一些,不想着拍婚纱照了。
冯稚水心情稍好,洗漱完下楼去,想着要是陈伯年不在楼下,她要寻个借口去照相馆,给徐世英通风报信。
人算不如天算,楼梯不过走下四五级,烟味淡淡地钻进鼻子里,不过几秒,陈伯年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了。
他对娘姨说话,声音倒是温和:“李姨,去叫冯小姐起身吧。”
“是,二爷。”
回话的娘姨是馆中最年长的娘姨,从松江来,和照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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