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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想要害她的性命。
从莫干山回来后,在上海滩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冯稚水担忧黄徽兰的手段难防,担心冯善宝会遭到暗算,明里暗里问过几次:“你姆妈的事儿,怎么解决的?”
提起自己真正的姆妈,陈伯年会有些不耐烦:“放心,在我真正坐稳根基以前,她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言外之意便是双方都在按兵不动,相互试探之中,冯稚水若有所思起来。
晓得她的担忧,陈伯年再次给了她一个保证:“我那天和我姆妈说了个嘴清舌白了,你要是有事,那我也不独活,所以放心就是,不要担心太多,卫斯理说了,怀孕的时候你要开心一些。”
“好。”在上海滩,如果连陈伯年也保护不了她与家人,那别人更不可能,冯稚水索性放宽心,跟着陈伯年走一步算一步。
冯稚水发现陈公馆的气氛有些变化,变得安静新鲜,不想看见的人再也没出现,比如那个开车撞过冯善宝的戴良,他彻底被禁止进入陈公馆,有什么事情要说,只得在外边吹着风说。
除了戴良,吴叔也没再出现了。
甚至没人再提起来。
现在陈公馆除了阿原和陈伯年,冯稚水不关心其他人,他们的命运如何,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确认肚子里有个孩子以后,冯稚水变得嗜睡,以前她很少睡午觉,现在吃过饭消了食,精神倦倦,总要回床上睡一会儿才能起精神。
晚上上床睡觉的时间也提早了许多。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在睡觉。
陈伯年再不像以前那样,想和她去外边约会了,她拒绝了一次的事情,他不会再提起来,冯稚水落得一个耳根清净,心里清闲,比从前更加自由。
莫名觉着怀着孩子留在陈伯年身边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烦人的癞皮狗变成了一只乖乖听话的小狗了。
上床睡觉的时间早,半夜多会无缘无故醒来。
有时候醒来,陈伯年并不在身边,半合着睡眼摸他睡过的位置是冰凉的一片,留下来的体温早已消散,他离开有一会儿了。
有一次她醒来不能立即入睡,朦胧着眼等一会儿,没等到人回来,披衣起身,在二楼走了一圈,发现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了一点光亮。
脚步贴地无声靠过去,隔着厚重的门,可以从里边听到一些动静,她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走了进去。
陈伯年坐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不知方才里边发生了什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142页(第2/2页)
么事情,脚边倒了好几本书,还有一些被砸碎的玻璃。
书房的灯昏暗,没有开天花板的灯,只点了桌上的台灯。
那么一点光,在偌大的书房里亮着像极了战场上一位孤独的士兵。
借着这点光,冯稚水看清了陈伯年的异样,他的脸上汗光宛然,松垮的睡衣下露出一片被手指抓得破皮流血的胸膛,呼吸又粗又沉,修长的手,筋骨凸露,紧紧抓着沙发把手,在隐忍着毒瘾的作祟。
陈伯年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也可以说是和狗一样警惕性很高的人,然而这一次她拧开门往里边走了好几步他都没有发现。
他所有的精神与注意力都在压抑那毒瘾带来的躁动了,痛苦、压抑、扭曲,整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冯稚水看着狼藉一片的地面,猜想今晚这样的痛苦隐忍,应当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叹口气,走到他旁边,轻轻开口:“还好吗?怎么不喊我?”
陈伯年睁开那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犹如黑暗里忽然出现的光点。
在混乱之中,他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把狼狈的自己藏起来,可是眼睛里的渴望在捕捉到她的一瞬间变成了无声的叫喊:“我、我没事,就是有些睡不着,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冯稚水根本拒绝不了他脸上那种哀求。
脚下踩着的拖地底薄薄的,她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碎玻璃走近一步,在他怯弱地注视之下,用身上清甜的气息柔软地包裹住他,没有扑灭他需要的光:“难受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没关系。”
腮臀只坐在他的一条腿上,坐不稳,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为了保持稳定,她的双臂不得勾住他的脖颈。
坐在他膝上以后,她才发现他的身体冰阴冷得像侵晨时的大海,这几近病态的冷意,让她克制不住难受的情绪。
陈伯年没想冯稚水会坐到膝上来,在怅然若失之中,红着眼眶,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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