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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草。吃了它,就能听懂草木的哭声。”
雪见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正贴着一片莹白的叶子。那是她在崖底最深处,一块被雷劈焦的石头缝里挖出来的。那叶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摸上去,竟像是人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弱的、活物的体温。
她吃下了它。
就在刚才,当她把那株不知名的草叶含在嘴里,一股奇异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她的世界,变了。
她听到了。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青黛的说话声。
她听到的,是哭声。
无数细微的、凄厉的、绝望的哭声,从脚下的泥土里,从身旁的岩壁上,从那些枯死的树根底下,密密麻麻地钻出来,涌进她的耳朵里,扎进她的脑子里。
那是草木的哭声。
那株被大旱烤焦的狗尾巴草,在哭它没能结出的种子;那棵被砍去一半的榆树,在哭它断裂的根须;就连崖壁上那些不起眼的苔藓,也在哭它们被日头晒干的、微小的命。
它们都在哭。
哭这该死的天,哭这无情的地,哭这药王沟里,比草木还要卑微、还要苦命的人。
“你听到了?”青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像是贴在她的耳边。
雪见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崖壁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头,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看着青黛,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你……你也听到了?”
青黛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听到的,是人心。”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雪见紧攥的手指。那株白得像死人眼珠子的半夏,静静地躺在雪见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半夏生毒,可这毒,不在草里。”青黛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在心里。”
就在这时,崖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雪见!雪见!”
是村长独活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焦躁,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
“你在下面干啥哩!快上来!县里的车,到村口了!”
雪见和青黛同时抬起头。
日光刺眼,她们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几个黑色的剪影,像是几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乌鸦,正沿着崖边的小路,跌跌撞撞地往下走。
“是县里来考察抗旱救灾的。”独活跑到崖底,喘着粗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雪见手里的半夏,“你……你挖到啥宝贝了?”
雪见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独活。
在她的耳朵里,独活的声音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官腔的村长。那声音,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闷响。
她看到了独活的命。
那是一株长在阴暗处的“独活”。
它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一根粗壮得畸形的根茎,死死地扎在贫瘠的泥土里,拼命地汲取着周围一切能汲取的水分和养分。它的根须上,缠满了别人的骨头。
那是村里那些被它吸干了血汗的人的骨头。
“村长,”雪见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县里来的人,是来救灾的,还是来要命的?”
独活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雪见的话。他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抢雪见手里的半夏:“你个娘们,懂个屁!这是来给咱们村拨钱的!有了钱,咱们就能修渠,就能买种子,就能……”
“就能让你把药王沟,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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