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那座山,”她指着那座形状独特的雪峰,“是鱼尾峰。我们夏尔巴人说,那是神的鱼尾巴变的。”
“你去过吗?”
“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走到大本营。”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那时候我爸的腿还没受伤。他带我和阿妈去的。走到半路我走不动了,他就背我。背着走了三个小时。”
“后来呢?”
“后来就到了。站在那里,整座山就在你面前。白的,全是白的。”她停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们在帐篷里过夜。我睡在爸妈中间,很暖和。”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陆云从她的沉默里听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后来,地震来了。旅馆塌了。爸爸的腿断了。那些“很暖和”的夜晚,变成了压在胸口上的石头。
他换了个话题。“明天早上,我们去划船。你说的。”
尼玛转过头看着他。“你起得来吗?”
“几点?”
“五点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最好看。”
“那就五点半。”
她似乎不太相信他能起得来,但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陆云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远处的雪山在黑暗中隐约可辨,像一群沉默的巨人。他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旅馆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前台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他推开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和青草的气息。
尼玛已经在湖边等他了。
她站在栈桥的尽头,背对着他,面朝湖面。清晨的费瓦湖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湖水和天空之间的界线模糊不清,整个世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浓稠的白雾在湖面上缓缓流动,时而露出一小片镜子般的水面,时而又合拢起来,把一切藏进它的深处。远处的鱼尾峰在雾中若隐若现,雪顶在逐渐变亮的天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
湖边的船夫正在把一条条木船推进水里。船很窄,涂着蓝色的漆,船头微微翘起,像一片柳叶。船夫问他们要不要雇人划,尼玛摇摇头,自己拿起了桨。
“你会划?”陆云问。
“我是在湖边长大的。”
他们上了船。船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尼玛坐在船尾,熟练地把桨插入水中,轻轻一推,船就无声地滑离了栈桥。
晨雾很快吞没了他们。
岸边的房屋、树丛、栈桥,都在几分钟内被浓雾吞噬。他们仿佛漂浮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轻柔的、有节奏的哗啦声,像这个清晨唯一的心跳。
“你听到了吗?”尼玛忽然说。
“什么?”
“安静。”
陆云听了一下。确实,除了桨声和水声,什么都没有。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手机的铃声,没有会议室里的人声。这种安静不是空洞的,而是充盈的——像一个装满了清凉液体的容器,把他们浸泡在其中。
“在加德满都听不到这种安静。”他说。
“在重庆也听不到。”
陆云笑了一下。他意识到这是尼玛第一次主动提到重庆。她说的是事实。
晨雾渐渐开始消散。先是天空露出了一角淡蓝,然后鱼尾峰的雪顶刺破了雾霭,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雪山的倒影开始在湖面上显现——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雾气进一步消散,倒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完美地映在如镜的水面上,对称得几乎分不出哪个是山,哪个是影。
尼玛停下了桨。
船静静地漂在湖心。她看着远处的鱼尾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唱歌。
那是一种陆云从未听过的旋律。不是他在任何场合听到过的那种音乐——不是流行歌曲,不是民谣,甚至不是那种在寺庙里听到的诵经。那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声音,像是从雪山和湖水之间自然生长出来的。她的嗓音不高,但很干净,像雪山融水一样清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歌词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夏尔巴语——但旋律里有某种他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不是忧伤,不是欢快,而是一种辽阔的、沉静的诉说。
歌声在湖面上飘荡。湖对岸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一片苍翠的山林。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湖面,翅膀尖在水面上点出几圈涟漪。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落在水面上,荡开,消失。
“是什么歌?”陆云问。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放得很轻。
“是我们夏尔巴人的歌。很老了。我阿妈教我的。”
“唱的什么?”
尼玛低头看着船底的积水。那里也倒映着一小片天空。
唱的是山。还有住在山上的女神。还有一个人,翻过了山,就没有再回来。”她停了一下,咳了一声,很轻,像只是清一清嗓子。“我们夏尔巴人有很多歌都是这样的。”
&n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