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sp; “可不是。听说陆家那个儿子为了她,跟陆总都闹翻了。要我说,这种女人最会了。看着老实,手段多着呢。”
尼玛站在窗户后面。她听到了一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声压低了的窃笑。她的背挺得很直,和在山上的时候一样直。但她的手指抓住了藏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花园里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更低了——大概是说到了什么更不堪的内容,但那些句子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词,听不清了。
她忽然想起郎当山谷的雪。那片干净的、洁白的雪,在雪崩之后覆盖了一切——碎石、泥泞、崎岖的路,全都被盖住了,只剩下一片耀眼的、一尘不染的白。她想起洛萨节那个早晨,村子被夜里的雪覆盖得洁白无瑕。经幡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红得像她手腕上那根最鲜艳的红绳。风每吹动一次,就是念了一遍经文。那些雪是干净的。落在身上,只会觉得凉。不会觉得脏。但这里飘的不是雪,是梧桐絮。它们沾在身上,只会让人发痒。怎么挠都挠不掉。
她转身离开了窗边,走上楼梯,走进客房,把门关上。她在床边坐下,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条已经织完的毯子。蓝白相间的几何图案,角落里那朵雪莲安静地开着。她把毯子展开,铺在膝盖上,手指沿着那朵雪莲的轮廓缓缓滑过。那花瓣是白色的,五瓣,每一片都用极细的针脚织成,在蓝白的几何图案中几乎看不出来。她织这朵花的时候,是在博卡拉的旅馆里,在飞往重庆的航班上,在陆家客房的台灯下。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朵花最后会变成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它变成了她在重庆唯一还能相信的东西。
阿妈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那个声音很远了——隔着雪山,隔着加德满都,隔着重庆的雾——但此刻她听到了。就像小时候坐在火塘边,阿妈一边织毯子一边给她讲女神的故事。火塘里的柏枝噼啪作响,酥油茶在铝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阿妈的手指在梭子间来回穿梭,和她现在一样。
“雪莲是女神变的。她等了很久。等一个人翻山回来。”
“阿妈,女神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因为她在等。等不是什么都不做。等是相信。相信那个人会回来。相信花会开。”
“那个人回来没有?”
“没有。但花每年都开。”
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跪在床前,双手合十,开始在脑子里默念心咒。嗡嘛呢叭咪吽。一颗。两颗。三颗。她捻了不知多少圈念珠。窗外梧桐絮渐渐少了,花园里说话的人各自散了,暮色从浅灰变成了深黑。楼下传来陆震廷的汽车引擎声——轮胎碾过石板路,引擎熄火,车门关上。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玄关的瓷砖上,书房门关上的闷响。她继续捻。捻到她不再听到那些话,捻到她不再感觉到那些目光,捻到窗外的梧桐絮停止了飘舞,捻到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
这一圈捻完,她缓缓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黄桷树的暗影。树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新发的嫩叶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绿光。她想起那些女人说的话——“陆太太最近都不出门了,就是因为她。”她想起沈佩兰那天在茶室里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她想起沈佩兰说“晚安”时转过身的背影。她想起茶会那天,沈佩兰握着茶针的手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一切的源头。但她知道,在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有关。
第二天,她照常起床,照常捻念珠,照常织毯子。她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蓝白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然后她下楼,和阿姨一起择菜。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写满了心虚——眼神躲闪,嘴角紧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尼玛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择菜。她把发黄的菜叶一片片择掉,留下干净的嫩叶,放在旁边的塑料筐里。她的手指很稳,和在山上走路时一样稳。
一切照常。只是在择完最后一棵菜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梧桐絮还在飘,漫天飞舞。那些白色的絮丝在天空中旋转着,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像一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