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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0-32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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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别人,或许眼下已经成了重力操控下的又一战绩,但对于苍木——

    “小心脚下障碍。”暗杀王好脾气地握住了盲杖,另一只手提起行李,以一种近乎憋屈的速度为她带领着方向。

    没办法,谁让他的身高过于优越,如果按以往步伐行进,只怕正常状态的苍木也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了卧室,苍木扶着墙,小心翼翼将房间内摆设摸索一番,在心中牢记它们位置,她摸着松软的被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是……你的房间?”

    魏尔伦将行李箱放在茶桌上:“我本以为不会有其他人来。需要更换床单吗?我保证它们都是干净的。”

    少女摇了摇头,用礼貌的身体本能道了声谢,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又显得茫然无措,因此只是握着手杖,坐在床边,竖着耳朵捕捉魏尔伦的动静。

    行李箱被打开,他原本只是想取出些苍木或许会用得上的生活物品,却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箱子内暗藏了巨大惊喜——开启的瞬间,卧在箱子正中间,毛绒绒的猫瞪大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朝人“咪”了一声。

    “天哪!”苍木听见这声熟悉猫叫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宝宝。”

    小坏猫起身打理一番周围环境,竖着尾巴踩过暗杀王的白手套,顺畅落到了羊毛地毯上,小步嗲叫着跑向主人,快要接近时身子后摇,犹如一颗小炮弹般越上了苍木的怀中,把单薄的少女压得向后倒去,彻底陷进了那张奢华柔软的圆形大床上。

    “大概是趁你们不注意,钻进了箱子里。”魏尔伦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手套上的猫爪印:“我让人送点猫砂和玩具,暂时先住一起吧。”

    有熟悉的宠物陪着,苍木精神便没有那么紧张,她吃力地从床上坐起,努力把自己调整到公事公办不掺杂私人感情的语气:“给你添麻烦了……那么,你睡在哪呢?”

    “沙发。”他语气轻快,不待苍木出言便道:“放心,只是暂时的,客房很快会收拾出来。别和我推辞这个,小姐,没有男人会让女性去沙发而自己躺在舒服的床上。”

    他的目光转向打开的行李箱内,由于猫咪的作乱,原本整齐摆放着的衣物都乱做一团,如贝壳般弧度圆润的胸衣上沾染了不少猫毛,至于更轻薄的那些更是惨不忍睹,魏尔伦盯着这些色彩可爱的布料们,默默将行李箱再次合上,拿出通讯手机开始给后勤部发送需求。

    中间他抬头望了一眼床铺位置,努力不去思考猫毛会以何种形态占据他的被褥。

    但比起嚣张到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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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自知之明的宠物,苍木就乖巧得多,或者说过于省事了。

    比起正常借宿的人类室友,她更像是随意摆放在此处的玩偶……

    或许是眼盲带来的安全感缺失加重,加之不愿面对魏尔伦,不想添麻烦的想法,她用一种几近小心翼翼的方式生存着——洗浴时摔得不轻,但一声不吭,倘若不是魏尔伦无意间发觉女孩膝盖上的淤青浓重,准要被她瞒过去。

    她很少,甚至是从不主动踏出卧室,似乎全无饥饿进食的需求,一味沉默地缩在房间里,他端着食物送进卧室,也只能获得最简短的道谢。

    苍木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反倒发白,看着隐隐有发热的迹象。

    魏尔伦意识到这样不行,她需要上药,需要沟通,需要正常人类所需要的一切,而不仅仅只是因为性命之忧才龟缩至此,与自己的仇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于是下次送餐后他没有离开——是的,她不愿他人见到自己艰难进食的模样——反而关上房门,从口袋中掏出后勤部供给的特效药剂:“我能和你谈谈吗?苍木小姐。”

    听到锁舌搭扣弹跳的声音,少女明显惊慌了起来,她握紧手杖,向后退缩着,哆嗦的话语险些咬到舌头:“不,我不想,请、请你出去!”

    “苍木——”他试着再向前走进一步,想要说服她。

    皮鞋明明踏在了柔软至极的羊毛地毯上,以暗杀王的名誉保证绝无半点声响,苍木却仿佛预知他的靠近般,失声尖叫了起来,慌乱之中她钻进了床底,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男人的接近。

    魏尔伦瞬间意识到了什么——“ptsd”。显然,他之前的种种行为给苍木留下了不小的伤害,而多日的共处又让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以至于出现应激行为。

    但如今后退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他狠下心来,用异能掀开了奢侈的床铺,强行捉住她,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苍木,听我说——”

    霎那间小臂处疼痛钻心,她整齐细白的牙齿深深陷入男人的皮肤中,血液争先恐后流出,苍木因用力而微微喘息的声音在死寂中分外清晰。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少女单薄的脊背,还能感受她深切且无法停止的颤抖:“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强硬。请放松些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就在自己怀中,兔子一样轻小的女孩,敏感又细腻的存在,他笨手笨脚地抚摸她,手背贴过她裸露的肌肤,果然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高热。

    男人单手拨开针管,看准了血管的位置扎下,口中却还不忘轻柔地安抚着她。

    苍木吃痛,松口后下意识要挣扎,被魏尔伦眼疾手快按住后颈,顺势压在自己大腿上:“不要乱动,针尖会断,一会儿就好。”

    他连自己的伤口都无心顾及,只专注地盯着药剂,确定注射完毕,才用异能开始止血。

    床已经翻了,清理还需要些时间,魏尔伦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准备收拾房间。

    苍木虚弱地伸手,握住他袖口的一角:“我,我不是……”

    “什么?”魏尔伦耐心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抱歉,我没有听清。”

    “我不是……他的遗物。”苍木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骂他:“我讨厌你……你这个非人的怪物!我恨你……我不是兰堂先生的从属……我也恨他,我更不是你的……代替物!”

    “你讨厌自己非人的身份,但你也从来没有把生命视作生命。”特效药的药效姗姗来迟,睡意侵蚀了她的后续话语:“我不是……遗物,我是……”

    他微怔,似乎是组织语言准备反驳,但直至苍木呼吸平缓地进入梦乡,男人才抿紧了唇角,垂下那双浅蓝的眼睛,对着已经熟睡的她认真道:“我没有。”

    你不是他的遗物,绝不是。

    第314章 100%感情

    她的高烧并未消退,反倒愈发严重。

    魏尔伦生疏地从房间内翻找出体温计,放置的过程并未遭受太多抵抗,绝非苍木突然放下怨恨,只是她昏沉软绵着,已难以对外界做出反应了。

    40度——必须把温度降下去,苍木本就体弱,这种情况根本承受不了太久。

    发给后勤部索取药物的短信毫无作用,他又尝试用苍木的手机拨给尾崎红叶,依旧无人接听。

    魏尔伦意识到地面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抵御的战斗,才会让他们无暇顾及这里。

    放在平日里或许只需耐心等待便能恢复联系,可眼下苍木必须尽快得到治疗,她不能再拖。

    他取来凉水和毛巾为她擦拭额头与四肢,持续呼唤着她的名字,但这样终归效率太慢,魏尔伦托起她瘦削的脊背,将少女抱在臂弯中,缓缓浸在放满冷水的浴缸中。

    这招很有效果,她打了个哆嗦,醒了,尽管牙关因突如其来的寒冷而发颤,说话也含糊断续,但到底还是醒了。

    “兰堂先生……”她迷迷糊糊呼唤着这个名字,显然是被高温烧得糊涂了,摸索着在浴缸中坐直身子,顺着搀扶住自己的手臂找到了魏尔伦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指,冲着身边的男人疑惑道:“先生……是你吗?你来……来看我了吗?”

    她的气息已经很虚弱了,声音中却还是掺杂着忐忑和隐隐期盼的喜悦,像是期待那个人的到来,即便明知现实惨淡,可依旧保持着几近无望的愿景。

    在这一刻,魏尔伦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苍木的指责无比贴切,他轻视了他人的痛苦,也从未将生命视作生命。

    他因自己那些隐秘的妒恨和痛苦而对无辜的少女犯下过错,只因他觉得作为亲友的兰波不配获得幸福,便用自己的一己之私毁坏了她的精神。

    当真相揭晓,兰波一直以来的关心暴露,他终于感受到这份姗姗来迟的关爱,便认为自己对死去亲友的报复失了分寸,又以死人的名义去加重生者的苦痛。

    命运是多么善于嘲讽啊!明明是魏尔伦亲口毁掉了她的幻想,明明是他最开始希望她怨恨兰波,可当一切实现,他却要将自己的目的再次颠倒,将痛苦的女孩推向更痛苦的深渊。

    直至她恳求自己的死亡时,直至她雪丘一样的额头被鲜红浸染后虚弱地瘫软在他怀中,直至此刻她滚烫的体温逐渐被冷水带走,魏尔伦才迟钝的,鲁莽的,懊悔地从她苍白的唇上,希冀的语气里,手指被牵住的力度下,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地看见过她,正如同自己对弟弟时先入为主的傲慢一般。苍木在他眼中是向阿蒂尔报复的介体,是亲友对自己的替代物,是他身亡后留下的遗孀……唯独不是她自己,不是一个有着自己爱恨,自己感情,自己思想的女孩。

    不要死,苍木……不要死……暗杀王浑身颤抖起来,他会上万种夺去生命的方式,却唯独没有学会如何拯救一个生命。

    可是你不要死,你不能死,并不是为了我的赎罪,因为我决不愿再将你视作物品,我的罪恶已无可恕,我的余生都将如害虫般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这都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选择。

    可苍木,唯独你不要死,我要向你道歉,我要向你忏悔,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因如此傲慢自我的原因便想将你留下……我只希望你能活着,倘若需要一个理由,这便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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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活下去。

    “仁慈的天父……”他闭眼仰起头,无声地用气音祷告着,黑之12号不需要神明,也从未有人教导过保罗·魏尔伦该如何信仰,暗杀王更是嗤笑嘲讽那万能的主不能保护被他暗杀的子民。

    但现在,在这陌生的远东小国的地下最深处,这些身份都烟消云散,只剩一个无能为力的男人跪地,以从未信仰者的全部虔诚向古老的神明祈求:“我有罪……我杀人,盗窃,妒忌,傲慢……并且过去毫无悔意地活着……但她是无罪的……她是无罪的……”

    魏尔伦哽咽一声,流下泪来:“一切责罚都请给予我吧,我愿戴上荆棘冠,我愿赤脚走过沙砾混杂碎片的路,这都是我罪责的一面。但请您不要带走纯洁的羊羔,她还很小,是友人爱护过的珍宝,有失踪的母亲等待寻找,我对她的罪孽还待偿还……求您指点,求您降下神迹,告诉我该如何留住这即将消逝的生命……”

    他没学过祷告,祷词说得乱七八糟,气音也时断时续,只有眼泪从流出便没停下过。

    这怎么可能得到神的垂怜呢?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嘲弄着自己的愚蠢,捧住她的胳膊也浸泡在凉水中,不知是水温带走热量还是她的体温在下降,魏尔伦只觉得自己的被她握住的手指能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低,这使得他愈发慌乱。

    苍木还在等待着回答的答案,冥冥之中他低头,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却自发地,模拟出了曾经熟悉的,亲友的声音。

    “是,是的。苍木,是我。阿蒂尔·兰波,我的灵魂陪伴着你。”第一个词语略显生涩,但当这句结束时,他的声音已然以假乱真。伪音本就是一份杀手的必学技能,在前职业上,他一向尽善尽美。

    发着高烧的苍木显然发不出来,她“啊”了一声,握住他的手都在发抖,刚才是寒冷,但现在一定是激动。

    “你怎么才来见我啊——”她委屈起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哭腔:“我梦见你好多次,在街道上,每一次我都朝你的方向跑过去,但你走得那么快,从来都没有回头……”

    “我想喊住你,可是你听不见,我在后面拼命地追,拼命地喊。喊着喊着……我就把自己喊醒了。”她慌乱道:“你为什么不肯来见我,是我惹你生气了吗?可你才让我伤心啊……兰堂先生……先生,你才让我心碎得要死掉了……”

    “为什么呢?”男人将她抱起,放到自己腿上。用干浴巾包裹住,为她擦拭头发:“苍木,我是个糊涂的人,哪里犯了错自己竟不记得了,还请你行行好,告诉我好吗?”

    苍木沉默不语,一时之间只是低着头啜泣。

    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将那些湿透的发丝拨开,亲吻她的额头,轻轻叹息:“看来我真的当了混蛋,让你伤透了心。”

    她大哭起来,几乎泣不成声:“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把我丢下……明明机票已经买好了,明明你也答应我……你是胆小鬼,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我一人留在这个世界……”

    “你的朋友也讨厌,他打我打得好痛。”苍木并不知道自己抱怨的人正抱着她,依旧控诉着对方的暴行:“傲慢又自以为是的家伙……讨厌,讨厌!”

    “保尔的确很混蛋。”魏尔伦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他不该那么对一位女性,尤其是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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